正始十年的城，暗流比水還要冰冷。司馬懿蜷在病榻上，聽著門外曹爽親信的竊竊私語。他故意把湯藥灑在襟上，間發出含糊的嗚咽，眼角餘卻死死盯著屏風後的暗格——那裡藏著兒子司馬師私養的三千死士名單。
"司馬公這副模樣，還能翻出什麼浪花？"曹爽的笑聲穿雕花木門。等腳步聲遠去，司馬懿突然坐直子，枯瘦的手指狠狠抹去角偽裝的涎水。他想起二十年前，曹在銅雀臺指著他說"鷹視狼顧，不可付以兵權"，如今那個叱吒風雲的梟雄，墓冢怕是已長滿荒草。
真正的轉機藏在一場葬禮裡。司馬師為母守孝時，會見了被曹爽排的太尉蔣濟。兩人在靈堂的燭火下談，窗外暴雨如注。"曹爽架空太后，獨攬大權，此乃天賜良機。"司馬師掀開孝，出暗藏的甲，腰間短刃還泛著寒。蔣濟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的嗜芒，突然想起司馬懿說過的話："我司馬家三代，等的就是一個破綻。"
高平陵之變那日，城的天空紅得像。司馬懿拄著柺杖，帶著三千死士控制武庫。曹爽帶著皇帝曹芳出城祭祖，沒想到那個病膏肓的老頭會突然暴起。當桓範冒死衝出城門報信時，司馬懿冷笑："曹爽若挾天子號令天下，我等必敗。可他貪的妻妾......"話音未落，遠傳來報信的馬蹄聲——曹爽投降了。
權力的腥味引來了更多豺狼。司馬昭平定諸葛誕叛後，帶著滿汙回到。他著金鑾殿上瑟瑟發抖的曹髦，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教誨："不要做第一個掀桌子的人"。但曹髦那句"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徹底激怒了他，當皇帝的車駕衝向相府時，濟的長矛刺穿龍袍的瞬間，整個城都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脆響。
最狠的刀往往藏在暗。司馬炎登基前夜，在太廟對著司馬懿的靈位長跪不起。燭火搖曳中，他彷彿看見祖父當年裝瘋賣傻的模樣，看見父親弒君時濺在龍椅上的。"我們司馬家揹負了三朝罵名，"他著傳國玉璽上的缺口，"總該有人戴上這頂皇冠。"
但報應來得比想象更快。西晉開國大典上，司馬炎的冕旒突然斷裂，玉珠滾落在地。大臣們臉煞白，他卻仰天大笑："當年曹爽以為我祖父行將就木，不也如此？"笑聲未落，北方傳來匈奴異的急報——這個靠謀上位的王朝，從誕生那天起，就帶著致命的詛咒。
多年後，五胡華的烽火燃遍中原。當匈奴鐵騎踏破城門時，有人在廢墟里發現了司馬家族的檔。泛黃的竹簡上，司馬懿的字跡力紙背："夫權者，毒蛇之吻也。飲鴆止易，吐毒還難。"而這用與謀堆砌的江山，最終也在中轟然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