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不知何時也來了，手裡拎著食盒，裡面是熬好的米粥和小菜。把食放在桌上，對李婆婆道：“婆婆，您也吃點東西，子垮了可不行。”
李婆婆看著眼前的眾人，眼淚止不住地流：“多謝大人，多謝夫人……”
王安石擺了擺手：“快喂孩子吃藥吧。”他站起，又對郎中吩咐，“這附近還有幾戶染病的人家，你們逐一去看看，藥材不夠了就去樞院支取。”
蘇小妹站在一旁，看著王安石忙碌的影。他的布巾被汗水浸溼，在臉上，卻依舊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各項事宜。這一刻，忽然忘了朝堂上那個固執的“拗相公”，只看到一個心繫百姓的員。
忙到傍晚，瘟疫的勢頭總算有些控制。王安石送蘇小妹回家，馬車裡，他忽然開口：“子瞻在城西疫區，我已讓人送去了藥材和乾糧，你不必擔心。”
蘇小妹心頭一暖，連忙道謝：“多謝大人費心。”
王安石搖了搖頭：“你我雖政見不同，但子瞻是個好，不能出事。”他頓了頓，又道，“明日我會奏請陛下，開設粥棚，分發藥材。若有需要，蘇夫人可讓人去樞院找我。”
馬車停在蘇府門口，蘇小妹下車時，王安石忽然住：“蘇夫人，前日你鬢邊的茉莉，開得真好。”
蘇小妹臉頰微紅，低頭道了聲謝，轉走進了家門。
回頭了一眼，青布馬車已消失在暮中，只留下淡淡的藥香，在空氣裡久久不散。
第四章 書房裡的和解
瘟疫過後，蘇軾因治水有功，被擢升為起居舍人。
這日，蘇軾剛下朝回家，就見王安石坐在自家書房裡，正翻看他桌上的詩集。過窗欞，灑在王安石的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介甫大人怎會在此？”蘇軾有些驚訝。
王安石放下詩集，站起：“今日休朝，特來拜訪。”他指了指桌上的茶，“蘇夫人沏的雨前龍井，味道不錯。”
蘇軾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帶著幾分疑：“大人今日前來，怕是不只為了喝茶吧？”
王安石笑了笑，從袖中掏出一份奏摺：“這是我新擬的青苗法改良方案，想請子瞻看看。”
蘇軾接過奏摺，仔細看了起來。越看，他的眉頭越舒展。這份改良方案，竟採納了他之前提出的不建議，減輕了百姓的負擔，也避免了員從中漁利。
“介甫，這……”蘇軾有些難以置信。
“子瞻之前提出的疑慮，確實有道理。”王安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治國如烹小鮮，需因地制宜，不能一味固執。之前是我太過急躁，忽略了這些問題。”
蘇軾看著王安石，心中百集。他一直以為王安石是個聽不進勸的人，卻沒想到他竟能這般坦地承認自己的不足。
“介甫能這般想，實乃百姓之福。”蘇軾由衷地說道。
王安石擺了擺手：“若不是子瞻多次直言進諫，我還不知要犯多錯。”他頓了頓，又道，“其實，我早聽說子瞻在杭州時，為百姓做了不實事。修蘇堤，疏西湖，這些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蘇軾笑了：“介甫在地方時，也推行了不新政，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隔閡瞬間煙消雲散。窗外，蘇小妹正帶著丫鬟澆花，茉莉花開得正盛，香氣過窗戶飄進來，沁人心脾。
“對了，”王安石忽然想起什麼，“明日吳氏要去相國寺上香，想請蘇夫人一同前往。”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蘇軾連忙應下。
王安石站起，準備告辭。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子瞻，日後朝堂上，若我再有不妥之，還你直言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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