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祥符三年冬，汴京皇宮的福寧宮浴室裡，水汽氤氳，暖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炭，把滿室烘得暖意融融。宋真宗趙恆褪去外袍，靠在鋪著錦緞墊的浴桶裡，閉著眼著熱水的浸潤——連日來理朝政，又要籌備祭祀大典，他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
“伺候的人呢？”趙恆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按規矩，每次沐浴，都有宮在旁遞巾、添熱水，可今日等了半晌，都沒人進來。
門外的太監連忙應著：“陛下，今日負責伺候沐浴的宮染了風寒，奴才這就去別的宮調人來！”
“不用折騰了。”趙恆擺了擺手，“去宮裡的慈雲庵，找個手腳麻利的尼姑來，添個水、遞個東西就行，不用那麼多講究。”
慈雲庵在皇宮西北角，裡面住的都是些不願宮為妃、也不想出宮的尼姑，平日裡除了誦經禮佛，也會幫宮裡做些補、灑掃的雜活，子都沉穩，趙恆覺得讓尼姑來伺候，倒比宮些聒噪。
太監不敢耽擱，立馬快步往慈雲庵去。
慈雲庵裡，尼姑們正圍著炭爐誦經，聽到太監的吩咐，庵主挑了個李氏的尼姑——李氏宮才一年，原是濟州人，家裡遭了災，父母雙亡，走投無路才了庵，長得清秀，手腳也勤快，平日裡做活最是利落。
“你跟公公去福寧宮，伺候陛下沐浴，切記謹言慎行，只做該做的事，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庵主拉著李氏的手，反覆叮囑。
李氏躬應著，換上一乾淨的素僧袍，跟著太監往福寧宮去。一路上，垂著頭，腳步放得極輕，心裡雖有些慌，卻也不敢表半分——知道，陛下是天子，容不得半點差錯。
到了福寧宮浴室門口，太監把李氏還給裡面的宮，又叮囑了幾句，才轉離開。宮領著李氏進了浴室，指了指旁邊的熱水壺和巾：“陛下在浴桶裡，你守在這裡，水涼了就添，陛下要什麼就遞過去，別靠近浴桶，也別抬頭看。”
李氏點頭，站在離浴桶幾步遠的地方，垂著頭，目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連大氣都不敢。
浴室裡很靜，只有熱水偶爾濺起的聲響，還有趙恆平緩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趙恆開口：“添點熱水。”
李氏連忙拿起旁邊的熱水壺，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順著浴桶邊緣，慢慢往裡面添水，手穩得沒讓熱水濺出來一滴。添完水，剛要退回去，趙恆又說：“把旁邊的巾遞過來。”
李氏轉去拿巾，轉時，不小心絆了一下，子往前踉蹌了兩步，手裡的巾也掉在了地上。心裡一，連忙彎腰去撿，抬頭時，剛好對上趙恆的目——趙恆正看著，眼神里帶著幾分驚訝，還有幾分探究。
李氏嚇得臉瞬間白了，連忙低下頭，撿起巾，雙手遞過去，聲音細若蚊蚋：“陛下，巾……”
趙恆接過巾，卻沒立刻手，而是看著李氏：“你什麼名字？哪裡人？”
“回陛下，奴婢……尼姑李氏，濟州人。”李氏張得聲音都在發，雙手攥著角。
趙恆看著，見雖穿著素僧袍，卻難掩清秀的容貌，尤其是那雙眼睛，剛才抬頭時，眼裡的慌像小鹿一樣，竟讓他心裡了一下。連日來的疲憊，還有宮裡妃嬪們的刻意討好，都比不上眼前這幾分鮮活的慌。
“你抬起頭來。”趙恆的聲音，比剛才和了些。
李氏不敢違抗，慢慢抬起頭，卻還是不敢直視趙恆的眼睛，目落在他的口以下，盯著浴桶裡的水面。
趙恆看著泛紅的臉頰，還有微微抖的，心裡的那點異樣越來越濃。他放下巾，手握住李氏的手腕——李氏的手腕很細，皮也，起來很舒服。
李氏被他一握，嚇得渾一僵，想回手，卻不敢用力，只能任由他握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別怕。”趙恆輕聲說，“今日之事，沒人會怪你。”
那天晚上，李氏沒有回慈雲庵。趙恆在浴室裡臨幸了，之後又讓人把安排在福寧宮旁邊的偏殿住下，沒給名分，卻也沒再讓回慈雲庵做尼姑，只是讓暫時留在偏殿，等著後續安排。
李氏一夜之間，從一個伺候雜活的尼姑，變了能留在陛下邊的人，宮裡的人看的眼神都變了，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畢竟是尼姑出，沒背景沒家世，大家都覺得，陛下只是一時新鮮，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忘了。
李氏自己也沒抱什麼希，依舊每天素素食，平日裡除了伺候趙恆的起居，就是在偏殿裡誦經，從不主爭什麼，也不跟宮裡的人起衝突。
可誰都沒料到，一個月後，李氏被診出懷了孕。
這個訊息傳到趙恆耳朵裡，他又驚又喜——他登基多年，雖然有幾個皇子，可大多夭折，只剩下一個弱多病的皇子，一直擔心後繼無人，李氏懷孕，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