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抬眼靜靜看賈璉好一會子。
“璉兒你緣何有這樣的猜想？難道你沒聽說，黛玉自便是弱，有不足之症，從會吃飯之時便開始吃藥。”
賈璉揚眉：“侄兒聽說過，也曾經深信過。可如今，卻已然不信了。”
賈璉凝視林如海，“姑母並不病弱。姑父如今雖是清癯，卻也絕非病弱之人。”
賈敏是賈府的兒，是武將之，賈母又是個心寬富態的人，故此黛玉的病弱之不會傳自母系。
巡鹽史這樣的高強度工作，每日都要與鹽商們鬥智鬥勇的，但凡林如海是個文弱書生，當今這位新登基的天子都不會派他來。
可見，黛玉的病弱不一定是《紅樓》原書中所渲染的「天生」。
“我聽王嬤嬤說，林妹妹三歲那年也曾經害過一場大病。還有個癩頭的和尚上門來，非要化了林妹妹去，說唯有如此，才能讓林妹妹熬過那一劫。”
林如海黯然垂眸。
“璉兒，數年不見，沒想到你這孩子竟敏銳若此。”
“我千方百計以病弱為藉口，掩飾下來的事，竟都被你看穿了。”
賈璉深深吸氣，“林妹妹的子骨兒，也是鹽商們所為？”
林如海定定看著賈璉，又是良久，方搖了搖頭。
“犬子夭折，發生在我即將赴任之前。彼時朝中已有向，猜測我將為巡鹽史。鹽商們的手段，那時候便已經使上了，就是要讓我在上任之前，就先見到他們的厲害。”
“……你姑母則是死在我的任上。他們此舉，是要讓我停下調查，我就範！”
“而黛玉的事，卻已經是數年前了。彼時我還與巡鹽史一職無關。”
賈璉微微鬆口氣：既然鹽商們沒在黛玉上手腳，那倒是值得欣的。
不過旋即，他的心便又揪了起來。
“既然林妹妹三歲時那場危機是發生在京中……姑父可否明示，林妹妹的「病」又因何而起？”
林如海連他與鹽商之間的波詭雲譎都能坦然告訴賈璉，可是此時說到黛玉的緣由，卻又抿不語了。
賈璉心下微，“莫非，林妹妹的「病」竟與更嚴重的事相關？”
江南鹽政是要，但是它好歹還是銀子的問題；可京中的暗戰，那可就事關朝堂，甚至皇家了！
賈璉自己想到這一層，後脊樑也是一層微微冷汗。
當年又是發生了何事，又是什麼人用黛玉的命來要挾林如海？
回想往事，林如海不由得苦笑。
“也正是因為黛玉的「病」，我才想著到江南來，遠離京城，就能遠離那些人和事。”
“卻不想，我縱然是遠離了京城，縱然是護住了黛玉，卻連累了你姑母和我那子送了命……”
賈璉心下煩憂：“原本我還想帶著林妹妹回京去，想著江南鹽商手腳再長，也不進榮國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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