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那細長的小錦盒來,作勢要扔,卻終究沒捨得丟出去,哭著又收回來,開啟那盒蓋。
是一枚耳挖簪。簪子主都不直溜,那耳挖更是歪歪扭扭,且圓弧太大,耳朵眼兒指定塞不進去。
說到底,是個廢品,若是戴頭上還不夠丟人的呢。
可是王熙就是又哭又笑,將那簪子又收回錦盒,向賈璉背影消失的方向,又痴痴看了半晌,方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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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後,僕人們居住的灰磚灰瓦的排房。
周瑞家。
周瑞出門幾日,終於回來。周瑞家的可算等到了男人,立時哭天抹淚,將兒婿的事講說一遍。
“你說該怎麼辦?求太太,太太是必定不認的,才不會老爺和通府都知道私自往外賣古董;求姑娘,本來說得好好兒的,我也想著多給些錢,姑娘是能鬆口兒的,可惜卻被璉二爺給衝了。”
“到如今他們兩個已經都被押解出京了,你看這可怎麼好?”
周瑞終究是個男人,在外頭替榮國府管著田地收租子等事,也算經多見廣,心裡比他人更沉穩些。
他細細聽完他人轉述的賈璉當日指給的兩條路,周瑞坐下,垂首細細尋思一回。
“璉二爺指的倒的確是明路。”
他人兩泡眼淚,“可是這兩條路,無論哪一條,都得去求林姑娘的才行~”
周瑞看了他人一眼,“那就去求唄。咱們是當奴才的,什麼事不都是跟主子求來的?你難道這會子卻竟然放不下了段兒?”
他人扁,“可林姑娘又不是咱們主子……”
“話又說回來,我前兒才剛得罪了林姑娘一回。”
周瑞一瞪眼,“你怎麼得罪的?”
他人將宮花的事講了一回,“實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誰承想那林姑娘小小的年紀,竟那麼大的脾氣,當場就寶二爺和我都造了個沒臉!”
周瑞聽了搖頭,“人家雖然年紀小,那卻是正正經經的家小姐!這又豈是那寶姑娘能比的?”
他人垂下頭去,“咱們終究是王家的世僕,我這心裡自然是偏向寶姑娘的。況且寶姑娘平易近人,待我們都寬厚;可不像那林姑娘般不好接近。”
周瑞嘆口氣,“你既這麼說,倒也簡單,你分別去求求林姑娘和寶姑娘,看們兩個誰能當真幫得上你,你心裡再偏向誰也不遲!”
他人一怔,“求寶姑娘?可是寶姑娘家在金陵剛出了那麼檔子事兒,便是有心也無力不是?”
周瑞哼了一聲,“咱們也不用為難那樣,就只求在太太跟前替咱們說說就是。既是太太的外甥,又能言善道的,只要能說服太太,那也是幫了咱們。”
他人咬了咬,“行,我去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