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眯眼看著尤氏。
他相信尤氏這話裡有真實意存在。畢竟們兩個人在寧國府互相陪伴、彼此幫襯。秦可卿「死」了,尤氏又怎會全然不傷心呢?
可是若說尤氏竟然能傷心到生病,這便又是使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了。
畢竟若論誼,秦可卿原本跟王熙最好。秦可卿「死」了,王熙都沒病,反而還龍虎猛地在寧國府弄權,然後在送殯的途中還能借著人命司收三千兩銀子呢;那尤氏又何至於就病了的?
更何況秦可卿原本沒死。賈璉不信這事兒尤氏竟會半點都不知曉。
賈璉垂眸想了一會子,忽然心下一,這便抬眸問:“秦氏喪禮時,聽說嫂子孃家也來人了?”
尤氏忙道:“那是自然的。我孃家沒什麼人了,於是我母親帶著兩位未出閣的妹妹一塊兒過來,聊表心意。”
賈璉心下便是狂震!
這不僅僅是因為尤二姐、尤三姐終於要正式出場了,也更是因為他一下子就確定了今早上對賈珍的猜想!
——看來賈珍是在秦可卿的喪禮上,就與尤二姐、尤三姐相見了。甚至還未等到秦可卿正式出殯,賈珍怕是已經將尤二姐、尤三姐這兩姐妹給弄上手了!
要不然,尤氏也不至於病倒。尤氏哪裡是為了秦可卿的「死」而傷心絕,分明是被自己丈夫的無恥給氣病的,躲起來沒臉見人了!
怪不得今早上聞著賈珍上的脂味兒不是一個人的呢,原來昨晚上賈珍就是去找尤二姐、尤三姐兩個鬼混去了!
賈璉後牙兒忽然疼起來:真可惜這時機還是差了一步,若是尤二姐、尤三姐兩個早一步出現,讓他早點結識們兩個,他必定不讓賈珍這個老批先染指了們兩個!
賈璉深吸口氣,“既然是悲傷所致,那嫂子的病就是心病。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那我這當兄弟的便責無旁貸,定要替嫂子多賣賣力,嫂子安心下來才好。”
“倒不知嫂子可相信兄弟,肯將心病都描述給兄弟知道?”
尤氏微微一怔,既震驚又無措。
看樣子嗎,怕是已經聽懂了他的暗示。
尤氏卻旋即還是皺了皺眉頭,“……大夫也說了,我這是悲傷窒悶,倒不須格外用藥,只待傷心的事過去了,慢慢散散也就是了。”
賈璉垂眼,無聲一笑。
他知道,尤氏退了。不敢因為那兩個毫無緣關係的妹妹,就與丈夫賈珍撕破面皮去。
對於尤氏來說,這個寧國府主母的份比什麼都重要,為了這個份,便什麼都能放到一旁。
可是卻又怎知,這寧國府也要坍塌了。
「造釁開端實在寧」,賈府悲劇的大幕,便是從寧國府拉開!
或者又說,禍全都埋在寧國府裡!
這般想來,賈璉面上已是沉肅如冰。他微微向尤氏偏首,“我心裡一向敬重嫂子,於是我與素素的事,也沒瞞著嫂子。”
“我肯與嫂子開誠佈公,倒不知道嫂子肯不肯與兄弟也坦誠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