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也是意外之喜，“哎喲！那可是忒好了！”
太監殷殷勤勤地進廷去了，不多時就將裘世安給找了出來。
賈璉不得不承認，元春封了貴妃，果然是能賈家一門的份都跟著水漲船高。他如今這也算個正經八百的國舅爺了，現在再找個太監辦點事兒什麼的，就再簡單不過了。
就方才，他還沒來得及掏銀子呢，那傳話的太監已經將事兒給辦完了。他手裡著銀子，竟還沒來得及給出去呢！
裘世安向那傳話的太監拱了拱手，那傳話太監就樂呵呵地走了。
裘世安神謹慎地四看看，然後向賈璉使了個眼，賈璉往一無人的「塌房」裡去。
所謂「塌房」，是說相對高大的宮殿而言，是低矮的小屋，一般是給份低的太監、護軍什麼的站崗值班，或者換休息用的。
賈璉心下暗讚了一聲：這裘世安到了前伺候，果然更為小心了。
如今賈璉份為貴妃外戚，前的太監的確十分忌諱人看見與外戚私自聯絡。
兩人進了塌房，裘世安回將門關嚴。
然後轉，納頭便拜：“恩公，您可回來了！這麼久沒見，小的心下好生惦念！”
賈璉笑著將裘世安給拉起來，親自躬幫他撣去膝頭的灰塵，“雖說有日子沒見，可你卻越發出息了！我聽說了，你已是調到前伺候。雖說同樣在宮裡當差，你是前的人，便是最普通的小太監，份和地位事實上也比旁的宮裡更高！”
“跟我說說，竟是怎麼做到的？我想這必定不容易。畢竟前的差事，宮裡無數人盯著呢，這便總得是一個特別的機緣才能做到。”
裘世安又躬一禮：“當著真神不說假話，其實小的原本是想借著恩公的份，設法到賢德妃娘娘位下去尋個差事。”
“只是後來小的回想起恩公上次來時說過的話，恩公便是教導小的，在這宮裡啊，只有一個真正的主子，那就是皇上！雖說太上皇、皇太后、皇后、老太妃那邊都是主子，各宮嬪妃都是主子，但是他們的份和地位卻都是皇上給的。”
“正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天子只有一人。”
賈璉凝視著裘世安，也緩緩點頭，“難為你記得這樣清楚。”
《紅樓》原書裡，賈府敗就敗在沒有認清這個現實。以為這宮中除了皇上之外，還有旁的主子，於是錯誤估計了形勢，站錯了隊，終究將元春和數代家業全都搭進去了。
於是但凡是他安排在宮裡的人，無論是元春，還是裘世安，他總要耳提面命多次，他們一定要認清楚形勢，千萬不要自以為是。
裘世安便謙虛笑笑，“小的想，既然如此，那小的不如一步到位，乾脆就設法謀一個前的差事好了。”
“也幸虧上回恩公來，給了小的那麼多銀子。小的藉助它們打通了諸多關節，這才終於等到了一個前當差的機會。”
裘世安說得合合理，可賈璉卻抿輕笑，“你說得輕巧。前的人，何至於沒見過那幾兩散碎銀子？但凡在前當差的，公侯世家、滿朝文武，誰不設法往裡塞銀子的？前的人胃口都大，眼睛也格外刁，那麼電子散碎銀子，人家看都不帶多看一眼的。
“你歸功到我給你的銀子，可我卻不敢這功，因為我知道我那點銀子可幫不上你什麼太大的忙。”
賈璉說得如此開誠佈公，裘世安便也垂首，抿一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恩公。”
賈璉讚賞地垂眸看他：“前自然是鐵板一塊，極難出缺。可你偏在裡頭扯出一個空當來，我猜必定是有人犯了錯，被皇上攆了出去，又或者乾脆治罪了。”
裘世安淡淡垂下眼簾，“正是如此。”
“小的既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到前伺候，可前三五年之又難有因年老、病弱而空出來的位子。那小的就只好另尋門道，憑自己一雙眼睛，日夜盯著前那幫人罷了。”
“便如恩公所說，前的人都是胃口大、眼睛刁，天長日久了難免驕奢。而能讓他們養這些富貴病的，自然是不斷有人孝敬他們。小的就想，他們就算再小心謹慎，可是年深日久了總歸會出馬腳，只要小的盯得，必定就能抓住一兩條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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