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城的雪三二日後終於不下了，鋪子的生意慘淡得很，夥計們都害怕生意做不下去，幾人嘀嘀咕咕在門口唉聲嘆氣，春含雪坐在後面的隔間裡，心平氣和的看書，或寫字帖，如今的字進很多，看起來有模有樣，在好好練習，遲早能擺他們的嘲笑。
一個穿著單薄長得秀眉秀目的子，帶著個小丫鬟走過來，小心的向鋪子裡面挑眼看了看，又打量了下門口的夥計，抱著包裹，小丫鬟小聲對子說道，“奴婢昨天瞧過了，就這家是個掌櫃，別的幾個鋪子全是男子，奴婢不好意進，不知道在不在。”
門口的夥計自然是看到們，咳了一聲喊道，“誒，你們找誰，要買布嗎？咱這什麼布匹都有，掌櫃的也剛好在，做裳的，補窗的，做鞋的……綢的緞的輕紗彩絹的，應有盡有，沒有誰家鋪子的布匹比咱們這更齊全的了，告訴你，之前宮裡娘娘過壽誕，都有監來咱這採買過呢，我們是夥計，要什麼，我們給你們拿。”
那子拉著小丫鬟退後一步，聽到有掌櫃在又站定，細聲細語很有禮數道，“既然掌櫃在，那我跟你們掌櫃說，請出來吧。”
夥計們看氣度不凡，不是那小家兒的模樣，疑了下，只得到裡面隔間去春含雪，春含雪寫了半天的，正好想舒展下，起出來，那子一看到上下打量，眼中閃過驚豔，拿著包裹走到櫃前，回頭小心看了眼跟在旁邊的夥計們，臉上一紅，“請他們出去。”
春含雪揚笑了下，擺了下手，夥計們便退到門外。
子這才把包裹開啟，有些不好意思道，“掌櫃的，這是我平日做的繡品，全都是用最好的布料跟針線，能不能在這裡賒一塊布料。”
平常，無論是什麼東西當然用錢買最好，但如果錢不夠，或囊中實在沒錢，以換也不是不行，春含雪看了眼們上的穿著，又拿起的繡品，是幾件繡著各種花樣的肚兜……還有十來條緻的帕子，幾個掛穗的荷包，思索了下，“我們是賣布的，不賣繡品，你這做工不錯，但我這裡的客人自家都有做繡品的繡娘，這樣的東西吸引不了們，跟我換布匹……怕是換不了，何不拿去給繡品鋪子看看，那邊更好賣些吧，等你賣了東西在來買布料，我一定好好相迎。”
那子失的看著，有些難過的細聲道，“我以為你是子，會同同樣為子的我，若是能拿到那去賣自然是可以，只是我現在需要一匹布料急用，何不幫幫我，我的東西一定能賣掉，你也說做工不錯，定會有人看中的，求掌櫃了。”
小丫鬟在一旁求，“掌櫃的，我們真得很需要布料，求求你了。”
春含雪雖不是正經做生意的，可也不想做賠本的買賣，主要是賣布的，賣繡品實在沒賣過，也不會有夫人到這來買如此私，思索了下，抬眸看到張順之在門口來回踱步，又不時瞥向，見冷颼颼的眼神，慌張的走到看不見的地方，了下眉頭，門口的夥計讓他進來，他這才紅著臉尷尬的走進來。
“……你來看看這繡品如何。”
那子看張順之是個男人，嚇得連忙把繡品摟在懷裡，“不行，這都是兒家的東西，怎麼能讓個男人看，我不賣了，掌櫃的，你太過份了，我看你是個子才到你這來的，你不想要就不要，何必糟蹋我的東西，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求你了，我們走……”
春含雪還沒回神，就急著要出鋪子，小丫鬟卻跟不同，忙拉住，“姑娘，別在倔了，我們沒多時間，在不把赴宴的裳做出來，到時你如何見人？我一個丫鬟沒什麼，可你……你總不能還穿著這舊去吧，這天要是在冷下去，別的小姐都有氅可穿，而小姐你穿著單什麼樣，夫人又要哭了，你別忘記你赴宴是做什麼？”
小丫鬟的話讓那子頓住，自尊心在天寒地凍無可穿的窘迫中沒毫作用，回過頭來，把繡品放在櫃上，春含雪沒怪的無禮，對張順之道，“你看看這些能否換一匹布料，東西好的話，就放在你的繡品鋪子裡賣吧。”
看子對東西重視，張順之直接從袖子裡掏出條素白的帕子，裹在手上，這才拿起繡品看了看，他只看了一眼肚兜，又拿起旁邊的荷包，點下頭，“做工到很巧，但這種東西並值錢，任何一個繡娘都做得出來，這些就是圖個眼緣，有人喜歡便會買，沒人喜歡，一年半載也賣不了一件，富貴點的人家，自己屋裡人就能做，還能做得更合心意，又是之，就更不喜歡在外面買了。”
他搖搖頭，“茂掌櫃，這買賣做不了。”
張順之手下有不繡娘，繡品鋪子不缺這玩意賣，他懷疑這兩個子是不是騙子想騙春含雪的布料。
子臉一下子變得無比難堪。
以為自己繡工好，一定會有人搶著要，東西是可以賣，卻絕對換不了一匹布的價，沒辦法，從手腕上取了個白玉鐲子，“那這個……我用這個換，暫時在你這裡，等我拿到錢就贖回來，這鐲子是我孃的陪嫁，只有這一件了，求掌櫃給我換匹布料。”
“小姐……”
小丫鬟愁眉了一聲。
張順之看了眼那鐲子，是質地很好的白玉，戴在手上溫潤和，把手襯托尊貴富麗，換十匹布料也綽綽有餘。
春含雪笑了一下，收下鐲子，指著後面擺好的布料，滿意道，“呵，小姐想挑那種料子，隨便挑，鐲子在我這，如果你贖不了，它就是我的了，小姐記清楚了。”
子狠下心點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贖回來，我這次是去見未婚夫，只要他娶了我，別說鐲子，布料的錢我也會雙手奉上……掌櫃，繡品還是幫我儘快賣掉，家裡等著米糧下鍋，多錢都可以，多謝了。”
最後，挑選了一塊水紅凌花緞子就走了。
張順之看著那幾條肚兜臉上一紅，瞥了春含雪一眼，有些靦腆道，“這個的確做得不錯，你要不要留下來。”
春含雪把繡品包好，塞他手裡，“你覺得不錯？那我買下來送給嫂子，今晚你們好好用一用，一會我要出門，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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