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唐錦雲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小時候的事，雖然很多事季聽都不記得了，卻還是耐心地聽著。亓信中則跟他說著部隊裡的注意事項，叮囑他在部隊要好好訓練，照顧好自己。
“歲歲，在部隊要是有人欺負你，千萬別忍著，跟爸說，爸幫你解決。” 亓信中語氣嚴肅，他知道部隊里人際關係複雜，尤其是像季聽這樣有背景的，很容易被人針對。
“爸，我知道了，沒人能欺負我。” 季聽淡淡說道。在山城的時候，他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也學會了怎麼保護自己，部隊裡的那些小打小鬧，他還不放在眼裡。
唐錦雲又叮囑道：“要是訓練太累，就跟家裡說，別撐著。媽給你燉了補湯，明天讓你爸給你帶到部隊去。”
“不用了媽，部隊裡有食堂，好的。” 季聽拒絕道，他不想太特殊，也不想讓別人覺得他靠家裡。
唐錦雲和亓信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卻也沒再堅持，他們知道，季聽的子犟，想靠自己，他們只能尊重季聽的選擇。
“那行，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回部隊。” 唐錦雲站起，幫季聽整理了一下被子，“有什麼事，隨時我們。”
“嗯，爸，媽，你們也早點休息。” 季聽點頭。
亓信中和唐錦雲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走廊裡，唐錦雲拉著亓信中的手，小聲說：“老亓，你看歲歲今天是不是開心多了？他終於接咱們了。”
“是啊，慢慢來，會好的。” 亓信中嘆了口氣，拍了拍唐錦雲的手，“咱們的歲歲，心裡其實是懂事的，就是這麼多年了太多苦，對咱們還有點生分。以後多關心關心他，會好起來的。”
唐錦雲點點頭，眼裡滿是期盼：“希如此吧。”
兩人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走廊裡的燈漸漸暗了下來。只有季聽房間和羅明亮房間的燈，還亮著。一個房間裡，季聽躺在床上，手裡抱著那個棕的小熊，眼神平靜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另一個房間裡，羅明亮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臉上帶著狠的笑容，計劃著如何對付季聽。
他將小熊放回床頭，走到窗邊。窗外是京北沉寂的冬夜，遠有零星燈火。與山城起伏錯落、充滿煙火氣的夜景不同，這裡的夜晚規整而冷肅。他想起離開山城時，宋書意站在衚衕口，路燈在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沒有哭鬧，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把那份信任與等待無聲地付給他。
“等我一陣。”他當時這樣說。如今，父親康復，汙名洗清，他似乎有了更多留下的理由，甚至父母已經開始為他謀劃避開“上山下鄉”的可能。可那條即將推行的政策，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不僅照亮了前路，也映出了他心真正的方向——他的，他的牽掛，他想要並肩前行的人，始終都在山城。京北很好，父母的很珍貴，但這終究不是他自主選擇的人生戰場。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模糊。他需要等待正式的檔案，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向父母坦誠他的決定。這注定不會容易。
唐錦雲靠在床頭，卻毫無睡意，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疲憊，以及一揮之不去的憂慮。
“信中，你看到沒有？歲歲他收下小熊了，他說他很喜歡。”反覆回味著兒子那一刻和下來的眉眼，心裡酸又甜。
“看到了，孩子心裡有數。”亓信中攬住妻子的肩膀，他比妻子更冷靜，也看得更，“他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像你，也像我。”
“可是......下鄉那件事......”唐錦雲抓住丈夫的胳膊，聲音帶著急切，“我們得想辦法把他留下！不能讓他再回那個地方吃苦了！明亮說得對，他在部隊剛有起，回去就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