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哐當——嘩啦！”
一套上好的天青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碎骨！
滾燙的茶水混著鋒利的瓷片四濺開來，燙得侍立在旁的小太監猛地一腳，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吭聲。
殿中央，跪伏著幾個著袍的員，個個抖如篩糠，頭埋得幾乎要鑽進地磚隙裡去。
當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沈萬亭下獄，現在竟被當朝赦免了！原本北疆通敵案，那可是鐵板釘釘的罪證，被漠北蠻子帶來的人證和幾封破信，給生生掀翻了！
“廢！一群廢！”太后的聲音像是從齒裡出來的，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因為憤怒扭曲得變形，“三年！整整三年！連一個半截子土的老匹夫都摁不死！竟讓他活著爬出了詔獄？！”
膛劇烈起伏，沈萬亭出獄，那老狐狸在朝中經營數十載，門生故舊遍佈，只要他過這口氣，必定會循著蛛馬跡反撲回來！到時候，費盡心力掩蓋的那些東西...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戶部尚書王雍鳴跪在最前，老臉煞白，聲音帶著哭腔，“臣等無能！臣等萬萬沒想到，那漠北蠻子竟如此狡詐，連烏孤那等叛將都沒除之而後快，留著命至今！實在防不勝防啊娘娘！”
“防不勝防？”太后猛地踏前一步，履狠狠碾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王雍鳴！哀家看你是在這尚書的位置上坐得太安穩，腦子都被豬油糊住了！沈萬亭活著走出詔獄，下一步就是反咬！你告訴哀家，到時候是你去頂這個雷，還是哀家親自去金殿上跟那老匹夫對質？！”
王雍鳴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砰砰作響：“娘娘饒命！娘娘饒命！臣...臣等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讓沈萬亭有翻之機！絕不讓娘娘憂心！”
“呵，”一聲嘲弄輕笑響起，便見慈安殿的影，一道頎長的影緩步踱出。
陸靖琪一深紫錦袍，徑直走到太后座階下，姿態從容地躬一禮。
“娘娘要，何須為了這些跳樑小醜氣壞了子。”他聲音平穩，目掃過地上狼狽的眾人，“沈萬亭不過是暫離了詔獄的牢籠，挪到了刑部的房罷了。說是東山再起，那也還是隔著十萬八千里。”
太后佈滿的眸轉向他，戾氣稍斂，“哦？陸卿有何高見？”
陸靖琪直起，角的弧度加深“娘娘莫不是忘了，沈萬亭上，可不止一個案子，就算是誤打誤撞洗清幾個，又能如何，剩下的樁樁件件皆是鐵證如山。”
陸靖琪的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的冷，“只要將這些案子的證據擺出來，舊事重提，陛下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民憤和朝議。到那時，他沈萬亭別說重歸朝堂，只怕連刑部那間房都待不住，立刻就得被打回詔獄的死牢！”
他微微傾，聲音得更低，“況且沈萬亭出獄，也並不絕對是壞事，反而是我們的機會。娘娘...渾水才好魚，局才利落子啊。”
太后眼中翻湧的狂怒漸漸平息，緩緩坐回座，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腕間的佛珠。
“好...很好。”紅微啟，吐出冰冷的字句，目掃過階下眾人，“都聽見陸卿的話了？是時候將玉門關軍餉案一事翻出來曬曬太了。”
直到等眾人散去以後，太后的目才轉向影裡侍立的白若璃，
“至於你，沈知修不是求娶你嗎？哀家準了！你給哀家牢牢抓住他！讓他徹底為我們的人，明白嗎？”
白若璃心頭狂跳，面上卻不敢顯分毫，立刻屈膝深深拜下，聲音順：“謹遵母后懿旨，若璃定不負所托！”
太后的目最後落在陸靖琪上，帶著一深意：“沈清霜那個賤人，命得很。漠北那小子又死賴著不走...陸卿，你多費心。”
陸靖琪微微一笑，“娘娘放心，臣明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