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顧硯之站在沈家大門前時,天正好。
穿層雲,落在沈家門楣那塊曾象徵著無上榮的匾額上,卻只映出一片刺骨的冷清。
府邸外,被全副武裝的帶刀侍衛圍得水洩不通,三司派來的吏員們也都已垂手肅立在旁,個個神複雜,摻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兔死狐悲。
王雍鳴站在階下不遠,一深緋袍襯得他面愈發沉。
他捻著稀疏的山羊鬍,老眼微眯,目牢牢鎖在顧硯之上,只等抄家大戲正式開鑼。
沈家父子已是砧板上的魚,只待這最後一刀落下,便可徹底瓜分殆盡,順便將那礙眼的顧硯之也一併拖下水!
顧硯之並不在意王雍鳴的想法,他微微側首,
“開府門。”
“吱呀——嘎啦——”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門軸轉帶起的塵埃在裡飛舞。
府門外,人頭攢。
除了前來清點的各部員外,更多的是得了風聲的百姓,將沈府外寬闊的府前街得水洩不通。
嗡嗡的議論聲,在顧硯之發話的時候,驟然安靜了片刻。
“這...顧首輔,此舉是否過於張揚了?”一位素來與沈家有些來往的老史忍不住上前勸道,
“沈家遭此大難,已是面掃地,如今再讓市井小民圍觀,無異於當眾鞭啊!”
他話未說完,已被王雍鳴那邊投來的目刺得噤聲。
顧硯之終於側過臉,看向那老史,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周老大人多慮了。”
他聲音清越,迴盪在寂靜的府門前,甚至飄向了門外那些豎著耳朵的百姓,“沈家立,唯清、正二字。清者自清,何懼流言?正大明,何畏人觀?今日清點,非為折辱,只為還一個朗朗乾坤於天下人眼前。”
他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字一頓開口道:“開庫!查院!凡沈家名下產業、府邸、田莊,一應品,無論鉅細,悉數登記造冊!”
“是!”三司吏員齊聲應諾,著頭皮,在一眾百姓灼灼的目下,湧沈府之中。
清點,開始了。
王雍鳴強下心頭那因計劃被打而湧上的慌,冷哼一聲,也隨著人/流步府中。
他倒要看看,顧硯之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沈家世代為,怎麼可能清清白白。顧硯之如此自以為是,還大開府門讓百姓圍觀,屆時那所謂清流的皮囊當著眾人的面被撕開,出裡面藏汙納垢,富可敵國的真面目,可就真是讓沈家臭萬年了!
那本賬簿上,侵吞的軍餉數額之大,是足以讓沈家十輩子都花不完的!
然而,隨著清點的深,一種詭異的氣氛開始在府邸外蔓延。
首先是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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