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頭頂青玉冠頂,倒要端著堂主的威儀,看這些小輩重走自己的老路,只覺得歲月匆匆如白駒過隙,心裡更是唏噓門派發展迅速。
想到這裡,韓雲生掌而笑,眉間憂盡散,聽得背後傳來的喧囂聲,他手向懷中那冊《納貢實錄》,轉便踏出大殿,這冊實錄需要謄抄兩份,分別呈送錢長老和牧護法各。
剛剛邁出殿門,他抬眼看到三堂弟子蜂擁而至,有丹堂青衫、堂褐袍、符堂玄涇渭分明。
堂的主事方雲峰,那標誌的大嗓門率先響起:“韓堂主,五毒門十年納貢的資裡,可有好料子給咱們堂?”
韓雲生微微頷首示意,錦袍迤邐如墨,徑直踏月而去,每逢納貢開店的時候,這三堂便來採購所需資源,此等場面早就習以為常。
丹堂主事趙子默雖寡言,腳下卻似踏著風火,領著一眾青袍弟子率先衝進殿門,符堂的甄秀兒率眾綴在隊尾,雲紋紗掠過石階,帶起一陣細碎鈴音。
方雲峰反倒氣定神閒,抱臂倚著蟠龍柱上,丹堂求靈藥,堂需制符材料,跟他的堂所需並不衝突,沒必要急著進去搶貨。
半盞茶功夫,趙子默青著臉出門檻,腰間藥囊空空。
“老趙,這麼著急的,可撈著半株靈草?”
方雲峰故意揚聲,趙子默結滾兩下,最終只迸出個氣音,率丹堂弟子拂袖沒夜。
珠簾忽而叮咚作響,甄秀兒碎步走出殿門,方雲峰連忙堆笑迎上前去。
“秀兒師妹,可有什麼收穫?”
“是蝕骨毒砂……”甄秀兒輕腰間納寶囊,輕笑道:“這可是製作毒咒符的上佳材料,數量還如此可觀。”
話說完以後,便就要離開,卻被方雲峰不由分說拉住,在古柏影的僻靜無人,正問道:“秀兒師妹,師兄待你如何?”
甄秀兒雙頰飛紅,低聲道:“還……還行吧。”
話說完,抬眼向這位相識近五十年的師兄,早已褪去當年的青,為絡腮鬍子的獷漢子,臉頰被爐火燻黑褐,指尖不自覺攥角,聲若蚊吶道:“方師兄,有事麼?”
方雲峰了手,手一拍納寶囊,一流溢彩的翎羽取出,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這是師兄前兩天,在萬珍樓淘來的七階孔雀翎,用來制符筆最是……”
話音未落,便拽過甄秀兒的皓腕,翎羽塞進手上。
“方師兄!”
甄秀兒耳垂暈開一抹霞,指尖過翎羽上的紋路,流彩芒映得眼睫輕:“這……這太貴重了……”
“讓你收就收著!”
方雲峰滿臉不在意的大手一揮,結滾兩下,終於甕聲道:“老單天天唸叨符堂賬目,師兄就想請教……董堂主衝八階,耗費定然不小的,你們怎還……”
甄秀兒聞言一怔,猛地將孔雀翎羽砸回方雲峰懷裡,跺腳怒道:“堂煉廢的玄鐵都夠築城牆了,有這閒心,不如管好你們的鍛爐?”
話音未落,已轉疾步離去,繡著雲紋的鞋履踏碎滿地月影,只留下方雲峰呆立原地,滿臉錯愕。
“早說打聽別家賬目不妥……”
方雲峰捶著生鐵般的膛,滿臉苦惱的嘟囔:“老單啊老單,你非得讓我這黴頭!”
埋怨歸埋怨,但單堂主的命令,卻是不能不聽的,他下心頭的煩躁,邁步走進兌換閣裡,暗自思忖道:唐門畢竟是靠煉起家的宗門,雖說專機關暗和火傀儡偏門玩意,總該有些堂能用得上的材料,這念頭驅散掉他大半疲憊。
剛剛踏進閣,便看到錢金山驅使五尊青銅傀儡開道,後跟著滿載而歸的務堂弟子,那浩浩的架勢,看得方雲峰眼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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