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的夜,是汙濁與絕凝固的濃湯。窩棚裡瀰漫著鷹眼髮焦糊的苦氣味,混雜著餅乾碎屑的焦香和汙水永恆的惡臭。蘇婉小心翼翼地用最後一點淨化水清洗著鷹眼肩胛目驚的焦黑傷口,每一下,二哈的就劇烈地搐一下,嚨裡溢位抑的痛苦嗚咽。韓冰沉默地理著冷鋒重新崩裂的傷口,作準卻帶著抑的冰冷。陳雪如同融影的石像,守在窩棚口,赤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偶爾掠過一熔岩般的餘燼。只有大白牙,在確認危機暫時解除後,又恢復了本,雖然圓滾滾的肚子讓它行遲緩,但紅寶石眼睛滴溜溜轉,用意念碎碎念著“公務員兔爺”、“免管理費特權階級”、“就是伙食太差”之類的抱怨。
冷鋒躺在冰冷的地上,肋下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斷麻木後的灼燒更是時刻煎熬。但更讓他心焦的,是鷹眼的傷勢和葉靈持續昏迷的狀態。治安隊的貪婪如同懸頂之劍,偽造的證件只能拖延,不能除。手腕上那龐大的信用點數字是財富,更是催命符。他們需要晶核!大量的晶核!為鷹眼療傷,為葉靈補充能量,為團隊購買必要的藥品和裝備,更為了…應對三天後必然到來的、更兇險的盤剝!
“必須…出去…”冷鋒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獵取…晶核!”
韓冰包紮的手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目銳利地掃過窩棚裡殘破的景象:重傷的冷鋒,昏迷的葉靈,焦傷的鷹眼,緒極不穩定的陳雪,毫無戰鬥力的蘇婉,以及一隻把自己吃球、戰鬥力存疑的兔子。“就憑我們?”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現實。
“我們…還有手…有腳…有腦子…”冷鋒艱難地息著,目卻異常堅定,“還有…它們…”他看向痛苦嗚咽的鷹眼,又看向角落裡正努力用後蹬著滾圓肚子、試圖證明自己敏捷未失的大白牙。“鷹眼…嗅覺…聽覺…追蹤…預警…它的雷…還能用…”他每說一句,鷹眼似乎聽懂了一些,掙扎著抬起頭,儘管眼神痛苦,卻對著冷鋒發出一聲虛弱的“嗚”,彷彿在回應。
“至於…大白牙…”冷鋒的目落在那圓滾滾的白球上。
“兔爺在此!”大白牙瞬間直腰板(如果那圓球還有腰的話),紅寶石眼睛閃爍著“終於到我上場”的芒,意念高昂:“鑽石軀!刀槍不!鐵齒鋼牙!無堅不摧!晶核檢測…呃…取樣!專業對口!老大英明!”
“它的牙…能啃開…普通喪的頭骨…或者…鐵皮…”冷鋒無視了兔子的自吹自擂,直接點出核心價值,“鑽石化…能當…臨時盾牌…吸引火力…”
“吸引火力?!”大白牙的意念瞬間驚恐,“老大!這不人道!兔權呢?!”
“閉,兔子。”韓冰冷冰冰地打斷了大白牙的抗議,推了推眼鏡,目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開始快速評估,“陳雪的火焰是主要輸出,範圍殺傷力強,但消耗大,緒不穩定是患。我的傷影響行,但陷阱佈置、武改裝和戰場觀察分析可以勝任。蘇婉負責後勤支援和照顧葉靈、鷹眼。至於你…”看向冷鋒,“飛行預判是核心,但傷勢嚴重,最多隻能提供短時間滯空預警和關鍵閃避,無法直接參戰。”
頓了頓,看向窩棚外汙濁的黑暗:“目標只能是C區圍牆外,靠近壕緩衝帶的邊緣區域。那裡喪度相對較低,大多是行遲緩的普通行和量疾行者。偶爾會有落單的低階變異。風險可控。但必須快進快出,避免被巡邏隊或更強大的東西盯上。”
“我…能飛…三分鐘…預警…足夠…”冷鋒咬著牙道。
“我也去。”窩棚口,一直沉默如石的陳雪突然開口,聲音冰冷死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回頭,但所有人都能到話語中蘊含的、亟待宣洩的毀滅衝。
韓冰看了一眼,沒有反對。陳雪的火焰,是團隊目前最強的火力保障。
“那…我呢?”蘇婉怯生生地問,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甘。
“你留下。”韓冰的語氣不容置疑,“照顧葉靈和鷹眼。它們需要人守著。另外…”的目掃過角落裡幾塊廢棄的鐵皮和一鏽蝕的鋼管,“想辦法把這個窩棚口加固一下。用這些。”指了指那些撿來的破爛。
蘇婉看著地上重傷的同伴和昏迷的葉靈,咬了咬,最終用力點了點頭。
“好!”韓冰站起,雖然傷讓作有些微跛,但那冰冷的執行力再次主導了局面,“狩獵小隊,立!員:冷鋒(飛行/預判)、陳雪(火焰主攻)、韓冰(陷阱/支援/指揮)、大白牙(破甲/吸引火力)。”
冰冷的目掃過眾人(兔):“代號:‘怪胎’小隊。現在,檢查裝備,準備出發!”
“怪胎?”大白牙的意念充滿了不屑,“多難聽!‘鑽石王兔小隊’不行嗎?或者‘與野小隊’?陳雪是,傻狗是野…呃,老大勉強算個人…”
無人理會兔子的抗議。
裝備檢查寒酸得令人心酸:
- 冷鋒:一把崩了口的戰匕首(李衛國的),空空如也的揹包。
- 陳雪:一把還算鋒利的戰短刀,一個癟癟的水壺。
- 韓冰:腰間的戰匕首,一個空癟的揹包,以及…一直隨攜帶的那個破舊工包,裡面是幾把大小不一的螺刀、鉗子和一小卷細鐵。
- 大白牙:一雪白(暫時被汙漬掩蓋)的髮,一個滾圓的肚子,以及那口無堅不摧的鐵齒鋼牙和隨時能變鑽石疙瘩的能力。
這就是“怪胎”小隊的全部武裝。
韓冰的目最終落在大白牙上,眉頭微皺:“你…能跑嗎?”看著那圓滾滾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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