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金屬捲簾門落下的餘音還在破敗小院裡迴盪,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機油、金屬與一若有若無的硝煙混合的奇特氣味。院一片寂靜,只剩下鷹眼略顯重的息和大白牙解除鑽石化後,爪子刮水泥地的細微聲響。
“…走了?”蘇婉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抓著冷鋒床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韓冰(病號服,為區分,後文稱其為“韓雪”)扶著門框,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但鏡片後的目依舊銳利地鎖定著那扇閉的金屬門。“走了。但說‘鄰居’…”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冰冷的語氣裡帶著一探究,“一個能讓治安隊小頭目忌憚的‘鄰居’…”
冷鋒靠在冰冷的床板上,肋下的疼痛和斷的沉重在高度張後的鬆懈下變得更加清晰。他閉上眼,腦海中迴盪著智腦最後的警告:【目標於非敵對狀態,但潛在破壞力巨大…深度掃描可能發未知反應…】微型能源核心?神抑屏障?這個“廢鐵韓”就像一包裹在冰冷金屬和油汙下的炸彈,危險卻又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椅戰神!絕對是藏大佬!”大白牙從床腳蹦出來,紅寶石眼睛閃閃發亮,用意念激地嚷嚷,“老大!看到沒!那椅!那履帶!那金屬腳丫子!酷斃了!比傻狗的雷屁還帥!快!想辦法抱大!啊不,抱義肢!以後咱們的裝備升級就靠了!”
鷹眼似乎對“雷屁”這個評價很不滿,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但牽了肩傷,又委屈地趴了回去,眼地著冷鋒。
“抱大?”冷鋒睜開眼,角扯出一苦笑。他們現在這支隊伍,傷兵滿營,一貧如洗,拿什麼去“抱”一個明顯深不可測、態度還極其冷淡的鄰居的大?不,是義肢。“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恢復實力。”他看向那堆被智腦解析過的晶核,又看了看依舊沉睡、但眉心生命晶核芒穩定輸送的葉靈。
接下來的兩天,小院在一種奇特的氛圍中度過。隔壁那扇金屬捲簾門再未開啟,但每到深夜,總能聽到約傳來的、富有節奏的金屬敲擊聲,以及某種低沉的機械運轉嗡鳴,如同不知疲倦的心臟在黑暗中搏。這聲音了背景音,提醒著他們那位神秘鄰居的存在。
在智腦“基礎能量圖譜解析”的準指導下,晶核的吸收效率顯著提升。
鷹眼吞下的那顆偏向力量強化的一階鑽地鼠晶核效果開始顯現。它肩胛的傷口恢復速度眼可見地加快,繃帶下新生的芽組織帶來麻,讓它忍不住想用爪子去撓,被韓雪嚴厲制止後只能委屈地嗚嗚。更明顯的是,它偶爾起活時,四爪踩在水泥地上的力量似乎沉凝了一些,刨挖碎磚時(被嚴格限制在院角一小塊區域)帶起的泥土也更多了。
大白牙則抱著它那顆珍貴的“金屬華”小晶核,如同守財奴抱著金元寶。在智腦的建議下,它沒有立刻吸收,而是將其含在口中,用唾和自的特殊能量緩慢溫養浸潤,試圖最大化激發其催化效果。它的鑽石軀偶爾會閃過比以往更銳利、更凝實的金屬澤,啃咬那張破桌子邊緣時,“嘎嘣”聲更加清脆,留下的齒痕邊緣也更加平,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切過。
冷鋒則專注於自。他忍著劇痛,在蘇婉的攙扶下嘗試著進行最基礎的肢活,刺激斷的迴圈。肋下的傷口在韓雪調配的簡陋草藥(用最後一點信用點換來的基礎消炎草藥)敷下,疼痛略有緩解,但癒合速度緩慢。他嘗試引導那微弱的火系能量,但每一次都如同在懸崖邊跳舞,稍有不慎就引發灼痛和能量失控。智腦的圖譜解析清晰地顯示,他需要一顆真正穩定、純淨的火系晶核作為“引子”和“容”,才能初步凝聚這力量。
葉靈的變化是最令人欣的。那顆二階生命晶核如同涓涓細流,持續滋養著乾涸的生命本源。的臉雖然依舊蒼白,但不再是那種死寂的灰敗,而是著一玉石般的瑩潤。呼吸變得更加悠長平穩,偶爾在沉睡中,長長的睫會微微,彷彿隨時會醒來。智腦的深度掃描(冷鋒謹慎地未再嘗試那神屏障)顯示,黯淡的生命異能核心正在緩慢復甦,如同被春雨喚醒的種子。
然而,資源的匱乏像勒的絞索,從未放鬆。食徹底告罄,鷹眼得直地上殘留的碎磚末。乾淨的水需要每天天不亮就去城指定的供水點排長隊領取,量得可憐。隔壁老王頭的投訴顯然起了作用,城管理所派人來“勘察”了院牆的損壞況,丟下一張寫著天文數字賠償金的單據和一句“限期繳納,否則強制驅逐”的冰冷警告。
“必須出去!必須弄到晶核和食!”冷鋒看著那張單據,眼神冰冷如鐵。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他看向韓雪,“你的怎麼樣?”
韓雪正檢查著鷹眼肩胛的繃帶,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骨頭癒合需要時間,但皮傷不影響行。基礎行走沒問題。”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同樣凝重。沒有資,的技也無從施展。
“鷹眼傷勢恢復大半,普通戰鬥可以應付。大白牙…”冷鋒看向正在試圖用鑽石牙磕一塊碎磚解悶(同時磨牙)的兔子,“…自保沒問題。”
“我呢?我能做什麼?”蘇婉急切地問。
“你留下。”冷鋒語氣不容置疑,“照顧葉靈,守好家。有任何況…”他目瞥向隔壁那扇金屬門,“…大聲呼救。”這是無奈之舉,也是目前唯一的倚仗。
蘇婉咬著,眼中閃過不甘,但看著昏迷的葉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就在冷鋒掙扎著準備下床,計劃冒險去城邊緣相對安全的區域運氣時,一陣刺耳的金屬聲打破了小院的寂靜。
吱嘎——轟隆!
隔壁那扇沉重的金屬捲簾門,再一次緩緩升起!
這一次,升起的高度足以讓一個人彎腰過。濃郁的機油味、金屬塵味和一淡淡的…焊接後的臭氧味撲面而來。
椅韓冰控著那輛鋼鐵坐騎,從昏暗的車庫深緩緩駛出。的模樣比兩天前更加“慘烈”——原本沾著油汙的深藍工裝上,又多了幾道新鮮的黑油漬和金屬刮痕,臉上甚至蹭了一道煤灰,額前的幾縷黑髮被汗水打溼,在蒼白的皮上。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高強度工作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和…完作品後的。
的椅扶手上,不再是空無一。右邊扶手的控制檯旁邊,赫然多了一個臨時焊接上去的、陋卻異常結實的金屬支架。支架上,穩穩地卡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由厚實鋼板和大鉚釘暴拼合而的方形“盒子”,約莫半米長寬。盒子表面沒有任何花哨裝飾,只有冰冷的金屬原和幾道明顯的焊疤,充滿了實用至上的暴力學。盒子的一側,出一足有嬰兒手臂的黝黑金屬管,管口猙獰地張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盒子下方,連線著幾同樣壯的、纏繞著絕緣膠布的電纜,一直延到椅扶手下方的控制檯裡。整個“盒子”散發著一生人勿近的煞氣,與椅本獷的風格完融合。
椅履帶碾過小院地面的碎磚,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徑直停在了冷鋒他們小屋的門口。椅韓冰的目越過門檻,準地落在冷鋒上,聲音帶著工作後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興:“喂,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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