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過變異藤壺群的死亡通道,黎明領的車隊如同穿過一道粘稠惡臭的屏障,徹底闖了濱海死城的核心區域——舊港區船廠。
酸霧在這裡濃郁到化不開,如同渾濁的黃綠油脂,沉甸甸地在頭頂,能見度不足二十米。空氣不再是刺鼻,而是帶著一種灼燒肺葉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吸滾燙的鋼針。腳下的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粘膩的灰綠泥漿,由腐蝕的金屬碎屑、融化的有機和強酸雨水混合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與鐵鏽混合的氣息。每一步踏下,都發出“噗嗤”的黏膩聲響,留下深深的腳印,旋即又被泥漿緩慢吞噬。
視線所及,是徹底扭曲的鋼鐵森林。巨大的船塢龍門吊如同被巨人扭斷的脊椎骨,鏽跡斑斑的鋼鐵桁架扭曲著刺向黃綠的天幕,上面掛滿了同樣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纜繩和破爛帆布,如同怪誕的裹布。半沉沒的萬噸貨側傾在泊位上,船被酸啃噬得如同巨大的蜂巢,黑的舷窗如同死去的眼睛。倒塌的倉庫只剩下斷壁殘垣,融化的集裝箱堆積如山,流淌著粘稠的、閃爍著熒的。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只有酸滴落在金屬或泥漿上發出的“滴答”聲,以及偶爾從廢墟深傳來的、令人骨悚然的窸窣聲和低沉的、非人的嗚咽。
“保持警戒!三人一組,背靠背!注意腳下!注意頭頂!”薩魯的聲音在濃霧中顯得沉悶而抑。戰士們握著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面罩下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懼。在這種環境下,視覺被極大削弱,聽覺被酸霧和怪異的背景噪音干擾,連嗅覺都被那無不在的惡臭麻痺。任何方向都可能潛伏著致命的威脅。
“老大…這地方覺…鬧鬼啊…”大白牙用意念在冷鋒腦海裡嘀咕,它的鑽石軀倒是無懼腐蝕,但那深骨髓的死寂和詭異讓它本能地到不安,在冷鋒邊,鑽石爪子不安地刨著粘稠的地面。“連個能啃的像樣鐵疙瘩都沒有…呸呸呸!”它嫌棄地吐掉濺到裡的泥漿。
“汪…”鷹眼也顯得格外警惕,不再像之前那樣活躍,豎起的耳朵微微轉,捕捉著濃霧中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雙眼的紅在濃霧中如同兩點警惕的鬼火。
冷鋒走在隊伍最前方,暗金的皮在濃霧中如同一盞移的微弱金燈。時空之眼在死氣規則的干擾下艱難運轉,捕捉著三秒可能出現的致命畫面碎片:一道從融化的集裝箱頂撲下的、帶著酸口涎的影;一被腐蝕到極限、即將斷裂墜落的鋼樑;腳下看似堅實的泥漿下藏的、深不見底的酸坑…他如同一個行走在刀鋒上的先知,依靠破碎的預知,帶領隊伍避開一個又一個無聲的陷阱。
“前方…有靜!很多!”負責側翼知的進化者聲音帶著抖傳來。
幾乎同時,冷鋒的時空之眼再次捕捉到一片混的畫面:
——無數扭曲的、佝僂的影,如同提線木偶般,從船塢的影裡、從半沉沒的船艙中、從融化的集裝箱堆裡…僵地爬出、站起!
——它們上覆蓋著厚厚的、溼粘膩的灰綠苔蘚和藤壺,看不清本來面目,作遲緩而怪異,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最恐怖的是它們的眼睛!在苔蘚覆蓋下,兩點幽綠的芒亮起,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冰冷!
“敵襲!非生命!數量…極多!”冷鋒冰冷的聲音瞬間穿濃霧!焚翼在他背後猛地張開,暗金芒瞬間驅散了周圍一小片濃霧,照亮了前方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數以百計!不,數以千計的灰綠“苔蘚人”從船廠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湧了出來!它們如同從墳墓裡爬出的骸,無聲地匯聚,形一片緩慢推進的、散發著濃烈死氣和酸腐氣息的灰綠水!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闖者!
“開火!自由擊!”薩魯的咆哮如同炸雷!
砰!砰!砰!噠噠噠噠——!
槍聲瞬間撕裂了死寂!能量武的束、穿甲彈的軌跡,狠狠撞那片灰綠的水!
噗嗤!噗嗤!
子彈和束輕易地撕裂了苔蘚覆蓋的軀,打出一個個孔!但!沒有慘!沒有鮮!只有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黑綠從傷口中滲出!那些被擊中的“苔蘚人”只是晃了晃,甚至被強大的火力撕碎、打爛,但很快,那些散落的肢、流淌的黑綠,在濃霧中如同擁有生命般重新匯聚、蠕,再次拼湊一個個扭曲的影,繼續前進!它們的速度甚至沒有減慢多!
“該死!打不死?!”一個戰士看著自己一梭子子彈將一個苔蘚人上半幾乎打爛,但下半依舊拖著流淌的黑綠粘朝自己爬來,驚恐地大。
“是怨念!或者某種詛咒造!理攻擊效果有限!”葉靈的聲音響起,帶著凝重。雙手亮起和的聖潔白,一道淨化波瞬間擴散開來,掃過最前方的幾個苔蘚人。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溼布上!被聖掃中的苔蘚人上的灰綠苔蘚劇烈翻騰、枯萎、落!出了下方…那並非腐爛的,而是如同被海水浸泡了百年、早已朽爛空的森森白骨!白骨的眼眶中,幽綠的鬼火瘋狂搖曳,發出無聲的尖嘯!它們的作明顯停滯、扭曲,似乎到了極大的傷害!
“聖有效!它們怕淨化!”戰士們神一振!
“葉靈!範圍淨化!掩護我們!”薩魯怒吼著,巨大的骨斧上燃起土黃的能量芒,狠狠劈向一個被聖削弱、出白骨的苔蘚人!
咔嚓!
白骨應聲而碎!這一次,那碎裂的白骨和流淌的黑綠粘沒有再次匯聚,而是如同燃盡的灰燼般,在聖的餘暉中化作黑煙消散!
找到了弱點!但葉靈的臉瞬間蒼白了幾分。大範圍的淨化聖,對同樣是巨大的消耗。而湧來的苔蘚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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