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亙山
群峰如戟,直刺九霄。
浩瀚雲海翻滾激盪,巍峨宮闕依山而建,連綿百里,氣象萬千,天穹之上,人道金煌化作浩洪流,環繞寰宇,鎮八方氣機。
只是,那瀰漫寰宇的金煌洪流看似磅礴洶湧,但細觀之下,卻格外幾分沉抑,芒斂不顯。
畢竟,趙容閎雖承人皇之位,卻終究只是各方妥協的象徵,就連趙庭都不得統,人道自也不盛。
而在極遠的巍巍峰嶽間,仙山散佈,一道道靈虹撕裂雲海,霞普照天地,昂揚明盛,氣機沖霄,兩相映,也愈發襯得這人皇行宮冷清落寂。
在行宮大殿外,一道魁梧影默然盤坐在百餘階上。
披猙甲,氣息強橫凶煞,泛著詭異赤墨之,且在皮下,更有猙獰龍鱗凸起崩裂,滲出暗紅腥,其頭頂,更生著兩方暗煌龍角,鋒銳刺骨。
其正是趙庭供奉,人皇宮統領,蕭林。
但此刻,其狀態卻慘烈至極。
人道氣機在其微弱如燭,隨時皆有熄滅之勢;道詭異化作猩紅煞氣,如水般衝擊著魂;龍軀本源亦失控,瘋狂反噬;而那昔日支撐他生機的木道底蘊,也已徹底枯竭,化作一片死氣。
四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以其為戰場,瘋狂絞殺。
濃郁死暮之氣層層湧現,遠遠去,其就像是一枯坐鬼蜮的骸,後有萬千魑魅魍魎,正拖拽真靈,要將其扯無底死淵。
但蕭林卻沉默如石,雙目凝翻滾的雲霄,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撐到今日,他已然心如死灰,甚至不奢能保全真靈,死道消。
“我這真靈,最終會落誰手?”
沙啞聲音自咽響起,沉悶刺耳。
“是龍族?還是那傳說中詭異莫測的道古尊?”
“冥幽,亦或是掌命數的命祖……”
其眼眸低垂,心中泛起陣陣悲涼。
即便心存不甘,傳信周家、道衍宗,以謀生機。
但他也清楚,這不過是奢。
天君高高在上,俯瞰蒼茫大世,又豈會為了他一個將死之人移目;即便天君念及舊,願降尊紆貴來看他一眼,他之異,也註定是棘手難消。
畢竟,昔日天狐王曾言,想要剝離這詭異狀態,保全真靈,唯有重塑煉源。
而那等逆天手段,尋常大道天君本做不到,非得是煉道天君,亦或是道胎至強親自出手。
他蕭林,又何德何能……
沉寂許久,四方寰宇依舊只有風聲呼嘯,雲海翻騰。
其眼底最後一線希冀,也隨之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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