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
城東
一座巍峨高塔矗立恆定,高雲霄天表。
八十一層黑褐塔自地基拔起,逐層收窄,直至塔尖刺高空雲靄。
塔以玄鐵赤巖澆鑄,每一層外壁皆銘刻著無數玄奧陣紋,陣紋錯如蛛網,自上而下流轉不休,明滅之間,吞吐四方天地氣機。
且在每層簷角,則各懸居一尊首石像,獠牙翻卷,怒目圓睜,口銜拳大寶珠,珠渾濁暗沉,卻有道威自其中傾瀉而出,層層疊加,恍若八十一重鎮之勢相持疊,匯聚,恆其下。
在塔周圍,浩瀚大陣嗡鳴運轉,陣壁映照天,映出淡金紋路,將那恐怖威隔絕於,不洩半分於城中。
但即便如此,城東坊市的修士路過此地,也無不魂敬畏,加快腳步。
塔第三層深,赤明滅。
那頭被至三尺的火虎蜷於陣心,虎目渾濁,偶爾掙一二,便有數十道陣紋同時亮起,將其碾回原位,本源神火被剝繭般引出外,順著陣紋脈絡流塔壁,化作溫熱靈蘊,供養整座高塔。
而在塔下,四道影並肩而立。
周元一居左,虛元鼎懸於肩側,赤沉斂。
陳清安立於其後半步,灰袍寬大,袖中偶有流閃爍,也正是煉道靈蘊外洩顯化。
再往後,羅天越負手而立,面容清俊,氣質溫潤;周安榮則站在最外側,年紀最輕,目灼亮地在高塔上下打量,躍躍試。
四人氣息雖皆斂,但各自周仍有虛幻異象現。
周元一周赤凝作丹爐虛影,九轉道蘊吞吐不休;陳清安四方則有靈材浮沉明變,似在無聲推演煉化之法;羅天越周淡金流如薄紗籠罩,溫和無害;周安榮則最為直白,一尊小鼎虛影在其掌心翻轉,火候明滅不定。
那丹修緩緩仰首,著那八十一層巍峨塔,良久,也是搖頭笑了一聲。
“陛下還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
周安榮沒忍住:“師尊,煉化一頭火虎應當不難,弟子覺得……”
“蠢話。”
陳清安淡聲回道:“煉一頭火虎,那自不任何問題,但這塔名為什麼?”
“鎮妖塔。”
“鎮妖。”
陳清安重複了一遍,抬手指向塔,“往後進去的,不會只有火虎,水蛟,風鵬,雷蟒,毒蜈……世間萬族皆有可能。”
“而萬族萬道,參修各有不同,若是用煉火虎的法子,去煉水蛟、風鵬之流,那豈不是白白浪費。“
其垂首落下,語氣轉沉。
“想讓這座塔真正名副其實,就得在其中佈置足夠多的煉化手段,且各手段需融匯相合,互不衝突,長久自轉。”
其頓了頓,苦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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