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95章 工廠體驗(1)

作者:秋水海棠·11個月前

在妹妹狹小的宿舍裡,九月像一隻蜷在角落的困,單人床的侷促讓每一次翻都格外艱難。晨如同細瘦的線,從斑駁窗簾的隙中進來,在滿是倦意的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旁妹妹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宛如輕的催眠曲,可九月卻似置於風暴的中心,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這些天,遠離了書城的喧囂,本以為能在這份靜謐中找到未來的方向,可迷茫卻如濃稠的迷霧,將重重籠罩,揮之不去。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腳步匆匆,奔赴著各自的生活。

九月目呆滯地凝視著天花板,復讀的念頭在心裡像野草般瘋狂蔓延,可現實的枷鎖卻將牢牢束縛。回憶起高中三年,家境貧寒的霾始終籠罩著,若不是學校減免了學費、學雜費,還慷慨提供免費的伙食費,自己本無法順利完學業。如今若要回去復讀,這一年的學費、資料費等各種費用,保守估計一學期就得好幾千。這筆錢對來說,無疑是難以逾越的大山,又能從哪裡籌集呢?

想到了年邁的外婆。外婆一生勞,省吃儉用,那點微薄的積蓄是養老的最後保障,自己怎麼能忍心開口,去外婆的 “棺材本” 呢?至於其他親戚,平日裡聯絡本就不多,各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向他們借錢,無疑是自討沒趣。想到這裡,九月的心像被一塊巨石狠狠住,沉甸甸的。無奈地長嘆一聲,眼中的芒漸漸黯淡下去,復讀的想法,只能暫時擱置一旁了。

“也許,我該先找份工廠的工作,看看自己能不能適應流水線的生活。”九月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在妹妹的幫助下,打聽招工資訊,最終給自己謀得了一份在玻璃廠的工作,負責洗玻璃。

清晨六點,鬧鐘尖銳的鈴聲在仄昏暗的宿舍突兀響起,打破了原本的寂靜。九月疲憊地從床上爬起來,睡眼惺忪,頭髮凌地散在肩頭。旁的妹妹還在睡夢中,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九月躡手躡腳地洗漱完畢,簡單整理了一下著裝,看著鏡子中略顯憔悴卻又帶著一期待的自己,深吸一口氣,便輕輕關上房門,踏上了前往玻璃廠的路。

這是職玻璃廠的第一天,心中既忐忑又帶著一對新生活的期待。玻璃廠位於城市的邊緣,遠離繁華的市區,周圍是一片荒蕪的景象。當九月趕到時,巨大的廠房在朦朧的晨霧中若若現,宛如一頭蟄伏的巨,機的轟鳴聲從遠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廠門口,幾個工人正著煙,談論著今天的工作安排,煙霧在他們頭頂繚繞。九月張地走上前去,聲音略帶抖地向他們詢問報到的地方。在工人的指引下,來到了車間主任的辦公室。

車間主任是一個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留著寸頭,臉上帶著嚴肅的神,眼神犀利得彷彿能看穿人心。他上下打量了九月一番,語氣略帶懷疑地說道:“小姑娘,這活兒可不輕鬆,又髒又累,你確定能幹?”九月堅定地點點頭,說道:“主任,我能行!”主任笑了笑,說:“行,那就試試吧。”隨後,他帶著九月來到生產車間,將分配到一條玻璃洗線上。

走進車間,一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撲面而來,九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車間裡,機轟鳴,震耳聾,工人們戴著口罩和手套,在生產線旁忙碌地工作著,影在閃爍的燈下顯得有些模糊。九月的工位上,堆滿了等待洗的玻璃,在燈的照下,玻璃泛著冰冷的,彷彿在向訴說著這份工作的艱辛。旁的工友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地向九月打招呼,臉上的笑容讓九月到一溫暖,並教如何作。

大姐拿起一塊抹布,練地沾上清潔劑,開始洗玻璃,一邊一邊說道:“看到這些玻璃上的汙漬了嗎?得用力,不然不乾淨。完後,還要仔細檢查,不能有殘留。”九月認真地聽著,學著大姐的樣子,拿起一塊抹布,沾上清潔劑,開始洗玻璃。玻璃又冷又,彷彿一條條狡猾的魚,不一會兒,的手就被凍得通紅,像的蝦。清潔劑刺鼻的味道燻得眼睛發痛,不停地咳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九月咬咬牙,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這才剛開始,不能輕易放棄。”

第一天的工作在疲憊中結束,九月拖著沉重的回到妹妹宿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無力。妹妹已經下班,正在做晚飯,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看到九月疲憊的樣子,妹妹心疼地說:“姐姐,要不別去了,太辛苦了。”九月搖搖頭,說:“沒事,我再堅持幾天看看。說不定慢慢就適應了。”其實,的心裡也在打鼓,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骨子裡的那倔強讓不想輕易認輸。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幕布,沉甸甸地籠罩著海城。結束了玻璃廠第一天高強度的工作,九月渾痠痛,彷彿骨頭都散了架。妹妹心疼地陪在邊,兩人合力拖著裝滿行李的舊皮箱,緩緩走進玻璃廠的工宿舍區。

推開宿舍門,一混雜著汗味與溼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狹小的房間裡,六張高低床排列著,僅留下窄窄的過道。燈昏黃黯淡,在牆壁上投下晃的影子。

“你們可算來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孩熱地迎上來,臉上洋溢著笑容,“我小敏,也是新來的。”接著,另外兩個孩也從各自床鋪探出頭,紛紛打招呼。只有靠窗床位的生,安靜地坐在那裡整理品,只是抬頭微微點了點頭。

這時,一位形高挑的生放下手中正在充電的手機,主幫忙接過九月手中的行李,自我介紹道:“我阿芳,已經在這兒幹了一個月,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在大家的幫助下,九月順利在角落的上鋪安置好行李。

妹妹看著簡陋的宿舍,眉頭皺,滿臉擔憂地小聲說:“姐姐,要不咱別幹了,這條件也太差了。”九月出一笑容,輕聲安妹妹:“沒事,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放心吧。”

等妹妹離開後,幾個孩圍坐在一起聊天。小敏興地分職趣事,阿芳則耐心地介紹著工廠裡的注意事項。九月靜靜地聽著,偶爾上幾句。儘管宿舍條件簡陋,可大家的熱到了一溫暖,一天的疲憊也似乎減輕了不,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彷彿尋得了一歸屬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尖銳的鬧鐘聲便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工宿舍的寂靜。九月迷迷糊糊地手按下鬧鐘,像被灌了鉛般沉重,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痠痛從四肢百骸襲來,彷彿昨夜被人狠狠揍了一頓。但咬著牙,強撐著從狹窄的床鋪爬起,昏黃的燈下,影顯得格外單薄。

簡單洗漱後,九月拿著那隻略顯陳舊的飯盒,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食堂。清晨的廠區瀰漫著一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混合著機裝置散發的機油味,讓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食堂裡,喧鬧聲此起彼伏,工人們排著隊,等著打早餐。九月打好早餐,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機械地往裡塞著食,思緒卻飄向了昨天在車間的工作場景。

來到車間,經過一天的適應,九月的作確實練了一些,可工作的艱辛遠遠超出了的想象。玻璃洗線上,堆積如山的玻璃在燈下散發著冰冷的不得不長時間彎腰,一遍又一遍地拭著玻璃,每一塊玻璃都像是一座小山,不過氣來。時間一長,的腰和背痠痛不已,彷彿有無數鋼針在扎。

因為不練,九月的速度比其他工友慢很多。隨著時間的推移,工位上堆積的玻璃越來越多,如同沉重的大山,幾乎窒息。車間主任巡視時,看到九月這邊的況,眉頭瞬間擰了一個“川”字。他大步走過來,聲音提高了幾分:“九月,作快點!就你這兒最慢,別拖大家後!”

九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的番茄,地加快速度,雙手不停地抖。就在這時,一塊玻璃在手中打,差點摔落在地。的心猛地一,額頭上冒出細的汗珠。周圍機的轟鳴聲震耳聾,沒人注意到微紅的眼眶和滿心的委屈。只能強忍著淚水,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不能輕易放棄。”

中午休息時,工友們圍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聊天。九月獨自坐在一旁,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一位工友皺著眉頭,抱怨道:“這活兒又累又髒,工資還低,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另一位工友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沒辦法,家裡老小都等著用錢,為了生活,只能咬著牙忍下去。”

九月聽著他們的話,心中泛起層層漣漪。的思緒飄回到了曾經,那個懷揣著大學夢的自己。那時的,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期待。可如今,難道真的要像這些工友一樣,為了生活,放棄自己的夢想,在這個嘈雜、艱辛的工廠裡度過一生?這個想法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痛了的心,也讓對未來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未來的路究竟該怎麼走?在心底反覆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

第三天,意外發生了。九月在洗一塊玻璃時,由於用力過猛,玻璃突然破裂,鋒利的玻璃碎片像子彈一樣劃傷了的手。鮮頓時湧了出來,順著手指滴落,在地面上綻開一朵朵目驚心的花。九月痛得臉蒼白,冷汗直冒,微微抖。工友們見狀,紛紛圍了過來,有的幫忙止,有的去找車間主任。車間主任趕到後,看到九月傷的手,說道:“你先去醫院包紮一下,這幾天就別來了。”

在醫院裡,醫生為九月包紮傷口時,看著自己傷的手,心中五味雜陳。回想起這三天在玻璃廠的經歷,每天重複著機械的勞的疲憊和心靈的抑讓不過氣來。而且,這份工作不僅讓看不到未來的希,還時刻伴隨著危險。想到了復讀,雖然復讀的道路充滿艱辛,但至還有實現夢想的可能。

從醫院出來後,九月直接來到玻璃廠辦理離職手續。車間主任看到,問道:“九月,真的決定不幹了?”九月堅定地點點頭,說:“主任,我決定了。我想回去復讀,追求自己的夢想。”主任嘆了口氣,說:“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希你能功。”

深夜,九月拖著滿是疲憊的軀回到爸爸狹小的出租屋。屋昏黃,牆壁上的斑駁痕跡在燈下若若現,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氣息。一頭栽倒在床上,雙眼直直地著天花板,三天在玻璃廠的經歷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彿

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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