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週五,暮籠罩著工廠,機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唯有九月工位的燈還在倔強地亮著。這是九月來到工廠後的第一次加班,加班費翻倍的訊息像一陣風,在工友間迅速傳開。對於許多需要養家餬口的人來說,這無疑是難得的機會,而九月卻有些淡然。想著,不過是兩小時,反正下班後也沒有其他事可做。
機的運轉聲中,時間悄然流逝。當九月走出工廠大門時,已是晚上九點。夜空中繁星點點,街道上的路燈散發出暖黃的,為這個夜晚增添了一溫馨。此時的九月,肚子也開始發出“咕咕”的抗議聲。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回宿舍看看,說不定還有剩下的餅乾可以充飢。
回到宿舍,九月簡單地洗漱後,便躺在床上。百無聊賴之際,開啟手機,開始隨意瀏覽網址。突然,QQ頭像不停地閃爍起來,是陸川發來的訊息:“九月,在嗎?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給你發的訊息。我在樓下等你,有事和你說清楚!我會等你來的……”看到這些文字,九月的心猛地一,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點選檢視。深知,長痛不如短痛,明知道和陸川之間或許不會有結果,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對這個男生了心。儘管心裡有些難,但還是選擇了沉默,將手機放在一旁,強迫自己睡。
這一夜,九月輾轉反側,失眠如影隨形。過去的種種回憶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和陸川相遇的場景、相的點點滴滴,都像放電影一樣在的腦海中閃過。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當九月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過窗戶灑進宿舍。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十點多了。了個懶腰,想著反正週末的早餐吃不吃也無所謂,便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決定出去隨便逛逛。
剛走到樓下,九月就聽見不遠有幾個人在閒聊。“昨晚有個男生在宿舍下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宿舍大門要關了,他才肯走,估計是和朋友鬧小矛盾了。”聽到這話,九月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心裡湧起一異樣的覺。暗自思忖,該不會是陸川一直在等自己吧?但很快,又搖了搖頭,自嘲地想,別再自作多了,像陸川那樣優秀的男生,怎麼會喜歡自己這樣平凡的孩子呢?他談過朋友,而自己在方面還是一片空白,高中時期的那點暗,不過是青春裡孤獨的一種寄託罷了。在九月的心裡,陸川就應該和那些材高挑、容貌出眾的孩子在一起。
九月漫無目的地在街頭走著,天氣格外炎熱,炙烤著大地,彷彿要將一切都融化。走進公園,本想找個清涼的地方坐坐,可這裡的公園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讓提不起興致。又想到去溜冰場,但一想到週末工廠休息,社會上人員複雜,一個孩子去那裡可能會有危險,便放棄了這個念頭。網咖裡更是人滿為患,到都是打遊戲的喧鬧聲,也不是想去的地方。孩子大多喜歡逛街買服,可九月賺的每一分錢都要留著當作上大學的生活費,只能將這個小小的願藏在心底。
隨便吃了點東西后,九月回到宿舍。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試圖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沉浸在文字的世界裡,忘掉那些煩惱。然而,的思緒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陸川,本無法集中力看書。
晚上,阿桂的資訊打破了宿舍的寧靜:“這一週都沒見過你,今晚出來吃宵夜呀!”九月知道,陸川一定會去的。不想面對陸川,也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心的,於是找了個藉口:“不用了,我有點不舒服,頭有點暈,在宿舍休息。”阿桂很快回複道:“要嗎?需要去買藥嗎?”九月連忙說:“沒事的,你們好好玩吧,我今晚就不去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去的。”
本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和陸川的見面,可過了半個小時,九月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陸川發來的資訊:“九月,阿桂說你不舒服,我給你帶了藥,你下來好不好?你不下來,我就你們宿舍的生下來幫你拿上去了……”看到這條訊息,九月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穿著拖鞋跑到臺上,遠遠地看到陸川一個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盒藥,臉上滿是焦急。他時不時地往九月所在的宿舍方向張,眼神中出期待和擔憂。
九月的心了,不忍心看著陸川在那裡苦苦等待。於是,迅速換上服,快步走下樓。走到陸川邊,九月故作鎮定地問道:“你怎麼來了,你不出去吃宵夜嗎?”陸川撓了撓頭髮,有些靦腆地說:“我今晚沒有出去,阿桂說你生病了,剛好我這裡有藥,就給你送過來了。現在好點了嗎?”九月輕聲說:“我已經好多了,這藥就不需要了,謝謝你!”陸川看著九月,眼神堅定地說:“九月,我們能好好聊一下嗎?”九月心裡一,語氣有些生地說:“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嗎?這個點你不應該找你的朋友聊天嗎?”
陸川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我……我哪裡來的朋友?”
九月疑地說:“你QQ空間的說說不是說想念……”
陸川恍然大悟,連忙解釋道:“你說那個呀!那個不是我發的,是我兄弟拿我的QQ髮的。你該不會是看到那個資訊,以為我……你吃醋了才不理我的嘛?”
九月臉一紅,強裝鎮定地說:“我吃什麼醋,我不喜歡吃醋。”
陸川看著九月,突然認真地說:“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九月慌地說:“我怎麼會喜歡你呢?你不要那麼自,不是所有的生都會圍著你轉的……”
陸川卻繼續說道:“可是,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你不理我的這幾天,我心裡真的很難。昨晚,我在樹下等你那麼久,就是想和你把事說開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我們還能當普通朋友嗎?”
聽到陸川的表白,九月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停止了轉。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後退了兩步,示意陸川不要繼續說下去:“陸川,你別開玩笑了!你喜歡的型別不是我!和你的那些追求者相比,我是要什麼沒什麼!我們不合適……我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裡的,沒有結果,為什麼要開始呢?”
陸川卻不依不饒:“你為什麼那麼篤定我不會喜歡你呢?在我眼裡,你單純可,善良天真,又有點神秘……一開始,我以為自己不會喜歡你的,可和你相的這些日子,我真的很開心。你好像能輕易看穿我的心事。如果你也喜歡我,為什麼我們不試一試呢!九月,我喜歡你,做我朋友吧!”
面對陸川突如其來且熾熱的表白,這是九月人生中第一次被男生表白。的心裡既開心又矛盾,一方面,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是多麼幸運的事;另一方面,清楚地知道,還有不到二十天,自己就要離開這裡去上大學了。如果選擇開始這段,接下來的分別該有多痛苦?異地又真的能堅持下去嗎?九月越想越害怕,慌地跑回宿舍,留下陸川一個人站在原地。
回到宿舍後,陸川的表白資訊一條接一條地發來。九月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心裡五味雜陳。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陸川的影子。知道,陸川真的很好,可現實的問題卻像一座大山,橫亙在他們之間。不斷地告訴自己,明知道要走,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了,不回應,就當是拒絕了吧。
週日晚上,七夕節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中。舍友們都和各自的人出去約會了,宿舍裡只剩下九月一個人。依舊沒有出門,一個人躺在床上看書,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心的孤獨和糾結。然而,陸川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九月,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在樓下等你。你要是不下來,我就大聲喊你的名字了!”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九月只好換好服下了樓。跟著陸川離開宿舍,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響。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一前一後,彷彿訴說著彼此心的忐忑。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小公園。九月率先打破沉默:“陸川,說吧,有什麼事找我!”
陸川看著九月,眼神中滿是期待和不安:“九月,你為什麼不回我資訊呢?我想要你做我的朋友,真的不行嗎?”
九月咬了咬牙,決定坦白:“實話跟你說吧,我最多這個月月底就走了,我就是來這裡做臨時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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