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7日，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晨如同薄紗般輕輕漫過窗欞。九月被一悉的糯米甜香喚醒，那香氣彷彿帶著時的碼，牽引著回到往昔的歲月。
推開房門，溼的早春氣息裹挾著氤氳熱氣撲面而來，薄霧彷彿都被染了糖。廚房玻璃上凝著細的水珠，將熹微的折星星點點的斑。大姨正站在灶臺前忙碌，晨為勾勒出溫暖的廓。只見手腕靈活地翻轉，雪白的糯米麵團在掌心如同聽話的孩，被圓潤的劑子。案板上，兩排湯圓整整齊齊碼放著，個個白生生、胖嘟嘟，像剛落的雪團，著人的澤。“九月，快來嚐嚐！”大姨轉頭，鬢角沾著幾粒麵，笑眼彎彎，“這次包了兩種餡兒，黑芝麻的和桂花酒釀的。”那親切的話語，如同一暖流，流淌在九月的心間。
青花碗裡，湯圓浮在琥珀的糖水中輕輕搖晃，宛如一個個靈的靈。九月輕輕咬開糯的外皮，滾燙的黑芝麻餡立刻湧出來，甜香裡混著淡淡的焦香，瞬間勾起兒時記憶。每年元宵節，外婆也會煮這樣一碗湯圓，邊吹涼邊嗔怪心急燙了。那時的時，簡單而好，如今外婆雖已不在，但這份溫暖的味道卻一直留在心間。
“桂花的要配醪糟才夠味。”大姨又添了一勺酒釀，清亮的米酒裡飄著星星點點的桂花，香氣四溢。“今晚讓你大哥大嫂帶你去看花燈，今年教育路那裡擺了三十米長的燈廊。”大姨的話語裡滿是期待，九月想象著夜晚花燈璀璨的模樣，心中滿是歡喜。
灶臺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九月的眼鏡，慌忙摘下拭，卻在氤氳水汽裡瞥見大姨鬢角的白髮。今年這是和大姨大姨父一家人真正共度節日，這還是頭一回。
此刻，客廳裡《大鬧天宮》的主題曲正歡快響起，孫悟空踩著七彩祥雲騰雲駕霧的畫面，逗得小侄子拍著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九月挨著小傢伙坐在沙發上，看他眼睛瞪得溜圓，連米花掉在服上都顧不上撿。窗外的漸漸西斜，將電視螢幕映得微微發亮，空氣中飄來一若有若無的飯菜香，預告著一場盛宴即將開啟。
隨著鐵門“吱呀”一聲，大哥大嫂提著沉甸甸的菜籃歸來，廚房瞬間熱鬧起來。大姨父蹲在院子裡架起煤爐，火苗“噼啪”竄起，水壺很快發出歡快的哨音；大哥站在水池邊，刀起刀落間魚鱗飛濺，活魚轉眼變規整的魚片；大嫂繫著碎花圍，將醃製好的排骨碼進烤盤，指尖沾著的醬在圍上暈開深的花；大姨則守在灶臺前，蔥薑蒜在熱油裡香，紅燒魚的醬咕嘟冒泡，甜香與醬香織著漫過整個屋子。
九月被大姨拉到廚房幫忙擇菜，看著青花瓷盤從吊櫃裡取下，聽著大姨父講年輕時過元宵節的趣事，聞著砂鍋裡蓮藕排骨湯咕嘟咕嘟的香氣，心裡滿是熨帖。案板上，大哥理完的魚頭魚尾被大姨父拿去燉湯，大嫂正將最後一塊排骨裹上面，金黃的碎屑簌簌落在案板上，像是撒了滿地細碎的。
下午六點半，圓桌上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油亮的糖醋排骨裹著琥珀糖霜，在燈下泛著人的澤；梅菜扣巍巍躺在瓷碗裡，瘦相間的片浸在深褐的湯裡；最驚豔的當屬水晶蝦餃，半明的木薯皮下蜷著鮮紅的蝦仁，好似裹著晚霞的月牙。“多吃點，長個子。”大姨夾起最的魚放進碗裡，又把蝦餃推到跟前，“嚐嚐我新學的做法，用木薯和的皮，亮著呢！”小侄子舉著勺子，眼盯著糖醋排骨，口水都快滴到碗裡，逗得全家人笑作一團。
窗外，元宵的月漸漸爬上樹梢，屋，歡聲笑語伴著飯菜香飄向夜空。這場臨時的團圓宴，沒有華麗的排場，卻盛滿了家人最真摯的。九月著眼前的熱鬧場景，夾起晶瑩的蝦餃咬下一口，鮮的水在舌尖綻放——這大概就是幸福最本真的味道。
飯後，大哥開著電車搭載大侄子，大嫂開著另一輛電車，搭載九月和小侄子。出發前，大嫂轉過，從座位旁拿出一個緻的盒子："九月，這是給你的元宵禮。"開啟一看，是一盞小巧的宮燈，燈罩上繪著的花鳥圖案，輕輕搖晃，還會發出清脆的鈴鐺聲。九月不釋手地捧著宮燈，暖黃的路燈下，大嫂的笑容比燈籠還要明亮。
教育路上早已是一片燈的海洋。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上掛滿了紅燈籠，地面每隔幾步就擺放著蓮花燈，燈影搖曳間，整條街彷彿漂浮在銀河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路口那座大型的龍呈祥燈組，三丈高的燈架上，金的龍與紅的栩栩如生，龍鬚和尾綴滿LED燈珠，隨著音樂節奏明滅閃爍，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拍照。
大嫂一手牽著小侄子，一手挽著九月，沿著燈廊慢慢走著。"你看這個鯉魚燈，寓意年年有餘。"大嫂指著一盞會擺尾的鯉魚燈，耐心講解，"還有這個走馬燈，轉時能看到三國故事。"九月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的花燈，每一盞都像是從古代詩詞裡走出來的靈。小侄子興地蹦蹦跳跳，手裡的兔子燈撞在石板路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空氣中飄來陣陣甜香，糖畫攤前圍滿了人。老師傅用小湯勺舀起融化的糖，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轉眼間，一條活靈活現的小金魚就誕生了。大嫂給兩個小侄子和九月一人買了一支糖畫，三條晶瑩剔的小金魚在月下泛著糖的澤。大哥則拎著剛出爐的糖炒栗子，剝開一顆喂進大嫂裡，又遞了幾顆給九月，栗子外殼裂開的瞬間，香甜的熱氣撲面而來。
轉過街角，一掛滿燈謎的長廊映眼簾。數百張紅紙條在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片絢爛的紅雲霞，將夜染得喜慶又熱鬧。長廊上方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暈下，來往人群或駐足思索，或低聲討論，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咱們來比賽猜燈謎吧，輸的人請吃冰糖葫蘆！"大哥興致地提議，拳掌的模樣活像個準備上賽場的孩子。九月和大嫂對視一眼，立刻來了神，三人帶著小孩迅速分散開來，投這場充滿趣味的"智力角逐"。
九月眼睛尖，一眼就鎖定了一條簡單的燈謎。紅紙條上工整地寫著："一夜又一夜"。略一思索，興地喊道："謎底肯定是'多'字！'夕'代表夜晚，兩個'夕'加起來可不就是'多'嘛！"清脆的聲音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工作人員笑著遞來一個小巧的兔子燈："小姑娘真聰明，這是給你的獎勵！"兔子燈白相間，兩隻長耳朵俏皮地晃著，九月不釋手地抱在懷裡。
不遠，大嫂正盯著一條燈謎發愁，眉頭擰了麻花："謎面是'一人一張口，口下長隻手'，這可難住我了。"九月趕忙湊過去，目在謎面上來回掃視。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拿'字！'一人一張口'拼起來是'合'，下面再加個'手'，可不就是'拿'嘛！"話音剛落，大哥就在一旁鼓掌好，清脆的掌聲還帶旁邊猜燈謎的小朋友跟著鼓起掌來，惹得大嫂又又喜。
這時，一條新的燈謎吸引了九月的注意。謎面"心已決斷不宜遲"短短九個字，卻讓心頭一。託著下沉思片刻，臉頰漸漸泛起紅暈——答案是"快"。這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想起和陸川在東市漫步的點點滴滴，想起他總在猶豫時溫催促"快點，彆著涼"。九月輕聲說出答案，聲音裡帶著一。大嫂像是看穿了的心思，笑著眨了眨眼，那抹笑意彷彿在說："小秘都藏在燈謎裡啦。"
燈謎長廊裡，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時而皺眉思索，時而歡呼雀躍。紅的燈謎紙條依舊在風中輕舞，映照著他們笑盈盈的臉龐，將這個元宵夜的歡樂與溫，都定格在了這片紅雲霞之下。
夜幕漸深，花燈在夜中愈發璀璨。街道上的人依舊湧，賣的小販推著車走過，彩的糖在夜空中劃出絢麗的弧線。九月跟著大哥大嫂穿梭在人群中，聽著此起彼伏的歡笑聲，看著街邊店鋪出的暖，心裡卻時不時想起陸川。此刻的他，是否也在某個地方著月亮，就像他們曾約定的那樣，"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夜如墨，當九月隨家人穿過大姨家後院的青石板路時，江風裹挾著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遠江面泛著粼粼微，蘆葦叢在風中沙沙作響，對岸零星的燈火倒映在江面上，隨波浪輕輕搖曳，恍若墜落人間的碎星。這場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原本以為要結束的元宵夜，又綻放出新的彩。
"差點忘了，咱們去江邊許願！"大嫂從帆布包裡掏出用油紙包好的孔明燈，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大哥隨即在草地上鋪開防墊，作輕地展開米白的孔明燈，月灑在紙面上，泛著和的澤，彷彿為這個夜晚鍍上一層朦朧的紗。
每個人都領到一盞孔明燈，九月蹲下，握著筆的手微微抖。江風掀起的角，遠傳來歸航船隻低沉的汽笛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咬了咬，在孔明燈上認真寫下："願萬事勝意，歲歲年年都相伴"。字跡工整而清秀，每一筆都飽含著深深的思念與期盼。此刻的，心中念著遠在他鄉的陸川，希這份帶著溫度的心願，能穿越千里，抵達他的旁。
大哥練地點燃燃料，火苗"騰"地竄起，溫熱的氣流迅速充盈起薄薄的燈。"三、二、一！"隨著喊聲，四盞孔明燈緩緩升起。小侄子激得跳起來，拍著手喊道："飛起來啦！飛起來啦！"九月仰著頭，目追隨著自己的孔明燈。它起初像一顆墜落人間的星辰，在夜空中閃爍，漸漸越飛越高，最終與漫天星斗融為一。江面上，孔明燈的倒影隨著水波盪漾，與天上的繁星相輝映，構一幅如夢如幻的畫卷。
不知何時，大姨端著熱氣騰騰的桂圓紅棗茶來到江邊。"喝口茶，彆著涼了。"大姨的聲音溫而關切。九月接過茶碗，瓷碗的溫度過指尖傳來，暖到了心裡。茶香混著紅棗的甜，在齒間散開，驅散了江風帶來的寒意。
著越飄越遠的孔明燈，九月的思緒飄回到在花燈會上的場景。那時，偶然瞥見一盞宮燈上寫著"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燈火闌珊"。此刻江風拂面，旁是大姨溫的叮囑、大哥大嫂仰頭看燈的側影，還有小侄子天真爛漫的笑聲，而心中最牽掛的那個人，也和共著同一明月。原來幸福，就是在團圓的時刻，心中有，所念皆安。
回到房間，床頭的兔子燈與新得的宮燈靜靜並立。窗外，元宵的月依舊皎潔，灑在這座寧靜的江邊小村，為一切披上一層銀紗。九月躺在床上，聽著遠零星的鞭炮聲，回想著這一天的點點滴滴。從清晨被湯圓香氣喚醒，到中午那頓為提前準備的盛團圓飯；從絢麗多彩的花燈會，到此刻浪漫的孔明燈祈福，每一個瞬間都被親與填滿。
。許期的好份那中心月九著護守也，晚夜的希與滿充個這著護守，前窗在灑地溫月。去走來未的福幸著向，中火燈的璨璀在步漫，手牽手川陸與而，河星的滅熄不永作化燈明孔的天滿，裡夢在。鄉夢進緩緩，福祝和暖溫的心滿著帶月九，來襲意睏，地漸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