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90章 河韻療心(1)

作者:秋水海棠·9個月前

從梨園出來後,九月的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靜。潔白如雪的梨花海,如同一場溫的夢境,輕輕拂過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那些被傷塵封許久的角落,在梨花淡雅的香氣中,彷彿正被一縷縷溫暖的悄然照亮。微風輕拂,帶著梨花特有的清甜,九月恍若被某種神秘力量牽引,順著這若有若無的香氣,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黃河岸邊。

眼前的景象讓呼吸一滯——"天下黃河貴德清"的譽在這一刻詩行。不同於書本里濁浪排空的雄渾,亦非紀錄片中裹挾泥沙的蒼勁,眼前的黃河水泛著青綠,宛如億萬片翡翠碎屑沉河底,在春日暖的映照下,河面泛起粼粼波,細碎的芒如同被碎的星辰,隨著水流輕輕晃

蜿蜒的河道在廣袤的大地上舒展,恰似一條翡翠帶,自天際垂落人間。它時而優雅地轉,在岸邊勾勒出和的弧線;時而輕盈地舞,穿梭於青翠的草地與的河床之間。河水以一種近乎溫的姿態流淌,彷彿在訴說著千百年間沉澱的故事,全然不見記憶中黃河的磅礴與豪邁。

幾隻水鳥突然從蘆葦叢中騰空而起,潔白的羽翼在下閃耀著珍珠般的澤。它們以優的弧線掠過水麵,細長的喙幾乎要及河面,翅膀輕間,點出一圈圈細的漣漪。漣漪由中心向外擴散,相互織,形一幅幅轉瞬即逝的幾何圖案,宛如大自然即興創作的水墨小品。隨著波紋逐漸消散,河面又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只有偶爾躍出水面的魚兒,打破這份靜謐,留下轉瞬即逝的水花。

河岸邊長滿了綠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曳,宛如一群著綠紗的舞者,在清澈的河水中翩翩起舞。遠的山巒倒映在河面上,廓被水波暈染得朦朧而和,與天空中的雲朵相映趣。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共同構了一幅彩斑斕的畫卷,得令人屏息。

九月蹲下這看似陌生卻又親切的河水。指尖剛一及水面,一清涼便順著手臂蔓延開來。掬起一捧河水,看著水流從指間緩緩滴落,青綠的水珠在下晶瑩剔,彷彿一顆顆流的寶石。這一刻,忽然明白,黃河並非只有一種模樣,正如生活也從不是單一的彩。那些裹挾泥沙的洶湧,那些平靜優雅的流淌,都是它真實的模樣,也都是生命該有的姿態。

岸邊河灘宛如被歲月心打磨的寶石盒,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這些被黃河水經年累月雕琢的石頭,形態各異又自韻律——有的通雪白,像凝固的月;有的漆黑如夜,泛著幽幽冷;還有的表面佈滿斑斕紋路,彷彿鐫刻著千萬年的時碼。在春日暖的輕下,每顆鵝卵石都散發著暈,隨著水波的折,在河灘上投下細碎的斑。

九月蹲下,指尖到一顆溫潤的鵝卵石,涼意順著指腹傳來。石頭表面細膩得如同嬰兒,那是河水無數次挲留下的溫印記。將鵝卵石握在掌心,著這份來自大地的饋贈,忽然想起曾經與陸川收集海邊貝殼的時。那時的笑聲與此刻河灘的寂靜形鮮明對比,輕嘆一聲,鬆開手讓石頭水中。

試探著將手指浸河面,刺骨的涼意瞬間竄上手臂,驚得輕撥出聲。但這清冷的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心深的某個開關。隨著指尖攪水面,漣漪如破碎的鏡面般擴散開來,恍惚間,彷彿又聽見了和陸川最後一次通話時的沉默與嘆息,那些言又止的話語,像此刻凌的波紋,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形狀。

然而冰涼的河水正以獨特的韻律的傷口。褪去鞋,赤腳踏河中,糙的鵝卵石輕輕按著足底,河水沖刷腳踝的順著神經蔓延。潺潺水聲在耳畔流淌,像是母親哼唱的搖籃曲,帶著亙古不變的溫

閉上眼睛,任由河水漫過小著水流拂過的細膩,這一刻,所有的焦慮與悲傷都隨著河水遠去,只留下澄澈如洗的心境。夕影拉得很長,與河灘上的鵝卵石、流淌的黃河水,共同構一幅寧靜的畫卷。

九月揹著包掛著相機繼續沿著河岸漫步,目被眼前的景牢牢吸引。斜斜灑落,將河面鍍的碎銀,粼粼波中,黃河上的遊船緩緩駛過,船頭犁開的浪花折出細碎的芒。慌忙單手舉穩相機,微微屈膝調整角度,鏡頭對準遠山巒與河面——那裡漂浮著幾團蓬鬆的雲朵,正隨著微風慢悠悠地掠過水麵。

取景框裡,幾隻白鷺突然掠過河面,修長的翅膀在水面拖出細長的漣漪,屏住呼吸快速按下快門,連拍模式下的機械聲響此起彼伏。直到白鷺的影化作河面上的小白點,才放下相機長舒一口氣,後知後覺發現指腹已被金屬機硌出紅痕。低頭整理照片時,水中倒影裡晃斑突然心絃,廓鑲上金邊,這一刻的溫迫切想留存。

不遠,一對年輕正坐在河灘上拍照,襬上沾滿細碎的花瓣。九月攥著溫熱的相機,指尖在機邊緣反覆挲後才鼓起勇氣上前:"你好,能麻煩幫我拍幾張照片嗎?"孩立刻笑著點頭,手接過相機時還輕晃了下鏡頭:"放心!我給男朋友拍過幾百張呢!"

"就以河面和對岸的梨花林為背景吧,謝謝!"九月踩著圓潤的鵝卵石走向淺水區,腳底傳來的險些趔趄。河風突然捲起的髮,幾縷碎髮粘在泛著薄汗的臉頰。向河水,對岸的梨花林在下泛著朦朧的白,與青綠的河面相映趣。隨著"咔嚓"清脆聲響,孩舉著相機小跑過來:"快看!正好穿過你的髮!"

照片裡的自己眉眼舒展,後波粼粼的河面泛起萬千銀芒,對岸梨花林宛如漂浮的雲朵。九月反覆螢幕放大細節,連發間跳躍的斑都清晰可見。

笑著向孩道謝,轉又舉起相機——這次不再執著於準構圖,而是追逐著河面躍出的銀鱗、隨風搖晃的蘆葦,將黃河午後的每一個靈瞬間,都封存在不斷響起的快門聲裡。

行至黃河清大橋,九月停下腳步,抬頭仰著這座橫黃河的宏偉建築。鐵製護欄上佈滿了歲月留下的鏽跡,彷彿在訴說著過往的滄桑與故事。橋上不時有車輛呼嘯而過,震得橋微微抖。深吸一口氣,扶著欄杆緩緩登上橋

站在橋上俯去,腳下的河水奔湧向前,帶著一不可阻擋的氣勢,撞擊著橋墩,激起白的浪花。那奔騰的河水,彷彿在奔向未知的遠方,去追尋屬於自己的夢想。遠,山巒與梨花林織在一起,構了一幅淡青的背景畫卷,如夢如幻,不勝收。梨花的潔白與山巒的蒼翠相互映襯,再加上黃河水的碧綠,宛如一幅彩斑斕的水彩畫。

九月站在黃河清大橋的護欄旁,金屬欄杆上斑駁的鏽跡蹭過掌心,帶來微微的斜斜灑落,將河面切割明暗錯的綢緞,青綠的河水裹挾著細碎金芒奔湧向前,在橋墩撞出雪白的浪花。單手舉穩相機,微微前傾,鏡頭對準蜿蜒如翡翠帶的河道。

快門聲此起彼伏間,忽有遊船破浪而行,船頭犁開的漣漪如綻放的銀花朵,連忙追著船影連拍,直到遊船駛才放下發酸的手臂。河風捲起鬢角的碎髮,拂過發燙的臉頰,水中倒影裡晃影突然心絃——此刻被籠罩的自己,與壯闊山河融為一的模樣,值得被永久定格。

時,瞥見不遠有個戴著遮帽的大叔正倚著欄杆自拍。九月攥相機,快步上前時揹包帶子在肩頭輕輕搖晃:“你好!能幫忙拍張照嗎?”大叔摘下墨鏡出燦爛笑容,接過相機時還特意拭了下鏡頭:“要拍全還是半?需不需要換個角度?”

“全就行,就以河面和遠的梨花林為背景!”九月走到橋中央,後鐵索橋隨著風微微震扶著鏽跡斑斑的護欄側而立,任河風掀起角,目向粼粼波的河面。“咔嚓”聲響,大叔興地舉著相機小跑過來:“小姑娘,照片拍得很不錯,看一下。”

畫面裡,沐浴在明亮的日中,髮飛揚間眉眼舒展,腳下是奔湧不息的黃河,遠梨花林與山巒勾勒出和的天際線。九月反覆端詳照片,角不自覺上揚。

九月靜靜地站在橋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慨萬千。天空中,飛鳥群結隊,自由翱翔。這一刻,彷彿看到了自己從傷中慢慢走出的影,那是一個勇敢、堅強,正在不斷長的自己。曾經的,被困在失的痛苦中無法自拔,而如今,在這壯闊的自然景中,漸漸學會了放下。

漸漸西沉,天空被染了絢麗的彩,金、紅、橙相互織,如同畫家手中打翻的調盤,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而迷人的輝之中。河水也被夕,波粼粼,宛如撒滿了碎金,閃爍著耀眼的芒。

漸濃,天邊的晚霞愈發絢麗多彩,彷彿在為這好的一天畫上一個完的句號。九月看了看時間,意識到不得不踏上回學校的大車了。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著漸漸遠去的梨花林和黃河,心中滿是不捨。那片潔白如雪的梨花林,給予了藉;那條壯闊雄渾的黃河,讓到了生命的力量。在這片土地上,不僅欣賞到了絕的自然風,更重要的是,找到了治癒自己的力量,完了與過去的和解。

車上,九月倚著車窗,翻開隨攜帶的筆記本,藉著車昏暗的燈翻開筆記本。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裡,寫道:"今天,我在梨花的溫和黃河的壯闊中,與過去的自己和解。"窗外掠過的路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影,像極了白天梨花瓣落在筆記本上的模樣。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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