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時淮月（四） 做戲也要做全套……
“阿姊，你看看我們琬琬！”
盧氏一進正院，便哭喪著臉，一把握住盧夫人的手，“我就琬姐兒一個兒，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我怎麼活吶！”
盧夫人忙將拉到一旁的繡墩上坐下，又親自給倒了杯茶，問道：“琬姐兒出什麼事了，你這樣心急？”
盧氏接了茶，扯著袖子揩眼淚，“今日，琬姐兒去城南尋筠哥兒，遠遠地見著筠哥兒落了水，琬姐兒急得不行，當即就跳下河要去撈表哥！雖說是琬姐兒一番好意，兩個孩子也都無礙。但我這心裡，哎呀，就跟車軲轆似的，一上一下！”
“阿姊，你說說，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傻呢！也不想想娘、想想姨母，就顧著表哥去了！”
盧夫人聽了，心裡也是一驚，道：“快琬琬進來，讓我好好瞧瞧！”
屏風外，琬不住地哆嗦，聲音帶著一哽咽：“姨母恕罪，侄儀容不整，恐怕有礙觀瞻，侄就站在外面恭聽好了。”
盧夫人起，舉步繞過屏風，見琬一水藍菱溼了大半，劉海服帖地粘在額間，正披著一件褙子，站在院外瑟瑟發抖。
盧夫人嘆了口氣，將琬拉了進來，對守在門口的丫鬟道：“去把公子來，就說我有話問他。”
丫鬟應了聲是，便去綠玉小築中請晏澄洲。
未過多時，晏澄洲披著鶴氅，進了盧夫人的院子，卻見盧夫人站在月門外，眉宇間寫滿憂，似是在等他。
晏澄洲愣道：“娘，你怎麼出來了？為何不進屋等？”
盧夫人猶豫了半晌，開口道：“筠哥兒，我且問你，今日你醉酒落水，是不是你表妹把你救起來的？”
晏澄洲聽了這話，心裡頓時雪亮了幾分，不覺好氣又好笑：“娘，該不會姨母和表妹在您面前哭訴了幾句，您就真信了吧？”
盧夫人搖了搖頭：“我就是不信，才你過來，讓你同你姨母把話說清楚。”
晏澄洲抿：“這有什麼好說的。我都說了，是月兒下水撈的我！”
盧夫人卻道：“你還是進去，解釋一下為好。”
說是琬救的晏澄洲，盧夫人自然不相信，可要說是秦淮月，盧夫人就更不信了。
這也不能怪，秦淮月自小便不識水，見了水就怕。到了十來歲，還不會洑水。
有一回，晏澄洲院裡的幾個丫鬟存心捉弄，故意把推進了院中的荷塘。那荷塘其實也不深，水剛剛能漫過的腰，秦淮月卻嚇得不行，被撈上來後，還病了大半個月，夜裡口齒不清地說著胡話。惹得晏澄洲大怒，告到盧夫人那裡，把那幾個推秦淮月水的丫鬟通通發賣了。
今日，晏澄洲卻說是秦淮月下水救的他，盧夫人當然不信。
晏澄洲大馬金刀地走進屋，琬見他進來，面上浮起一抹霞，微微垂下了頭，赧地喚道：“表兄。”
晏澄洲角噙著笑意，一雙星眸中滿含戲謔：“我今日醉酒落水，表妹竟不顧地救我，不過，我怎麼不知道呢？”
盧氏眉開眼笑：“筠哥兒，你當時定是嗆了水，昏過去了，所以才不曉得。”
晏澄洲睨了一眼，忽然舉步向琬近，將臉湊了過去。
琬呼吸紊，臉一下子燒了個紅，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晏澄洲靠得極近，翹的鼻尖幾乎要到的臉頰。
盧夫人驚得起，“筠哥兒，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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