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裡說著話,手上的作卻停也未停,那專注得近乎偏執的神,在稍稍白晨曦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瘮人。
他要用這些草人來對付武正道?!我微微一怔,口而出問道:武正道?!他還會回來嗎?!
“老道”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手上的作終於停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古怪的神看向我,反問道:您以為他會捨得這滿河的金子?!
他這句帶著嘲諷的反問一說完,也不等我有任何回應,便又深深地低下頭,繼續忙活起他那些雜草起來。
金子?!聽到“老道”再次提起河裡的金子,我的心裡微微一,忽然想起了“淨江”行開始前,清江河各個採沙河段之間接連發生的那些詭異事件和腥的衝突。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跟著問道:道長,前段時間河裡出的那些事,是不是你——?!
“呵呵呵……”,“老道”似乎剛好綁紮好了一個新的草人,他拿在枯瘦的手上眯著眼睛看了看,似乎還算滿意,隨手就扔在了一旁。跟著又立刻從草堆裡出新的草起來。
他一邊忙活,一邊語氣平淡地說道:不是老道做的事,老道可不能認!
聽到他這近乎否認的回答,我愣了一下,心裡怔怔地想道:難道我猜錯了?!如果不是他乾的,那又會是誰呢?!
可是,這個念頭剛起,就聽見“老道”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繼續說道:比如說——,那個玩鳥的!
玩鳥的?!我的心臟猛地一,吃驚地向“老道”,心裡暗道:他說的是祖師堯!
“老道”忽然扭過頭,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譏誚,說道:4號河段可是他一直盯著的,也不知道他把悲雲的那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哪兒去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是祖師堯走了悲雲和尚的金子!我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了起來,頓時想起了那個被老媽用水泥徹底封死的老鼠,以及那老鼠裡可能藏著的金子。
還沒等我從這震驚中緩過神,又聽到“老道”繼續說道:我想,7號河段到底是誰做的局,弄了個不倫不類的沙場,又把傅家那寶貝孫子給引了過去,“財神爺”您應該是一清二楚。這筆爛賬,無論如何,也是不能算到老道頭上的。
“我!”我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原來他連這個也心知肚明!
我的眼睛不由又睜大了一些,驚愕地著他,嚨有些發乾,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還有那個5號河段——。“老道”似乎是說順了口,下意識地繼續說道:那可是之前“老張”欠下的債!同樣跟老道沒有半點干係。要找——,也應該是找——。
5號河段?!“老張”?!他說的是張先雲嗎?!我心裡猛地一,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全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全神貫注地想聽清楚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然而,“老道”的話說到這裡,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聲音彷彿被什麼東西卡在了嚨裡,戛然而止,整個人似乎也微微發了發怔。
嗯?!他怎麼不說了?!“要找”?!應該找誰?!關於5號河段發生的事,“老道”只說了個令人抓心撓肝的半截話,讓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吊在了半空,不上不下的,懸的難。
“咳”。只聽到“老道”輕咳了一聲,話音生地一轉,轉而說道:老道我……不過就是趁著這些個機會,借用了他們幾個人,讓他們彼此間親熱親熱罷了。
“親熱親熱”?!我的眉頭一皺,不由想起了傅文靜去“志茶莊”找武志麻煩時,帶著的那個被打得模糊的傢伙,還有在6號河段看到的,被天道會砍殺的那幾個無聲無息的影。
我到有些不解的是,他跟武正道有仇,去找3號河段武志的麻煩,這我能理解。畢竟祖師堯跟悲雲和尚不對付,他就只盯著4號河段。可是“老道”幾乎是把所有河段的麻煩都找遍了,這就讓我有些想不通了。
我遲疑了片刻,還是壯起膽子追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麼做?!“老道”手上的作終於完全停了下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和老爸,臉上扭曲著,那雙原本就疲憊不堪的眼睛裡帶著一怨毒之,惡狠狠地說道:要怪!自然要怪武正道那個老小子!
如果不是他貪得無厭,奪了清師弟的畢生積蓄,老道我又何苦要拉著大家一起下水呢?!
更何況,您以為,盯著那地方的人,只有我一個嗎?!老道眼神中閃過一道狠厲之,繼續說道:如果不把那些總盯著那地方的人統統都趕走,我又怎麼能安安穩穩地把下面的東西取出來呢?!
“呵呵呵……”,“老道”聲音嘶啞地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漸亮的晨中顯得異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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