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閉著眼睛，卻並沒有真的睡著。能看見他閉的眼皮下，眼珠在微微著，似乎在閉著眼睛想著心事。他並沒有留意到，我們的車又路過了雲起鎮那家小飯館。
我倒特意扭頭看了一眼。夜裡，飯館的門敞開著，裡頭亮著燈，能瞧見人影晃來晃去，應該是吃飯的客人，但是沒能分辨出其中是否有張強忙碌的影。
剛過雲起鎮沒有多遠，迎面就撞見了一隊警車，足足有十多輛。警燈一路閃爍著，風馳電掣地與我們的車急匆匆錯而過，騰起漫天塵土。
看方向，正是朝著L縣去的。趙哥沒有說話，腳下不由自主地又加重了油門。
車子在朦朧夜裡繼續搖搖晃晃地往前開。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顛簸的聲響在耳邊來回轉，聽得人耳心發脹，嗡嗡作響。
長時間的顛簸讓我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直想打瞌睡，但是大腦卻異常清醒與活躍。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如同迴圈播放的電影片段，不斷在眼前閃現，帶來的震撼和疑問讓我本無法安靜睡。
我半睜著眼睛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樹影，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祖師堯還有他的“老鴰”。
忽然間，坐在我右側閉目養神的東子眼睛猛地一睜，毫無徵兆地扭過頭，眼神帶著一疑，直勾勾地盯著我，問道：肆兒，剛才是不是你肚子在？！
什麼？！我的肚子？！東子這話把我問得一頭霧水，我下意識了自己的肚子。剛才只顧著出神，沒留意肚子到底有沒有，不過，我倒是沒有覺到有太大的飢。
我剛想開口否認，就聽到正在開車的趙哥頭也沒回，把話接了過去，說道：大家再堅持一下吧。今天下午在7號河段那邊耽擱的時間太久了，比原計劃晚了五個多小時。我們得抓時間趕會兒路，把時間搶回來，晚飯稍微晚一點吧。
他的話音一落，車廂又重新陷了沉默。
東子眉頭微蹙，了眼睛，沒再追問什麼，臉古怪地又把頭靠回了椅背，歪著腦袋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琢磨著什麼。
趙哥全神貫注地開著車，在夜中又連續行駛了兩個多小時，直到晚上九點鐘左右，才在一路邊有著零星燈火的小集鎮放緩了車速，最終在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門前停了下來。
就在這裡吃點晚飯吧！休息一下再走。趙哥說完，拉起手剎，熄了火，拔下鑰匙，率先開啟車門下了車。他活了一下有些僵的四肢，然後掏出一包煙，點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才朝著飯館裡走去，似乎點菜去了。
東子看到副駕駛上的周叔仍然歪著頭，沒有任何靜，便起探過子，再次用力拍了拍周叔的肩膀，提高音量喊道：周叔！周叔！醒醒！下車吃飯了！
東子連了周叔好幾聲，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便手使勁拽著他的肩膀搖了他幾下。
“嗯——”，周叔這才像是從深沉的睡眠裡被拽了出來，嚨裡出一聲綿長又含糊的響，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慢慢地坐直了子。
他下意識朝車窗外黑漆漆的夜過去，眼神渙散，一臉的茫然，裡含混地問道：怎、怎麼樣了？！還要等嗎？！什麼時候才能走啊？！
他似乎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兒。
東子輕輕嘆了口氣，回答道：周叔，我們都已經過了Z縣了！早就開出來老遠了！
過了Z縣了？！周叔似乎清醒了一些，一臉驚訝和好奇，喃喃道：什麼時候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呢？！
你睡著了！都睡了一路了！東子笑著說道：現在下車吧，該吃晚飯了，吃完了繼續趕路！
睡著了？！我，我怎麼就睡著了呢？！周叔手使勁了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臉上寫滿了困，裡嘀咕道：我記得——，趙同志下車以後，我好像——。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像是卡殼了似的，猛地頓住了，眼神里閃過一極其短暫的迷茫之。他好像是想不起那段記憶，又像是覺得那段記憶無關要，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默默地手拉開了車門，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下去。
東子扭頭看了看我，眼神里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疑慮，但也沒說什麼，跟著下了車。
我最後一個下車，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的我有些痠疼，我活了一下。忽然就覺小腹脹得厲害，急需釋放。於是我對已經朝著飯館門口走去的東子喊道：東子，你們先去，我上個廁所就過來！
東子眼神古怪地看了我兩眼，跟著點了點頭，帶著周叔走進了飯館。
趁著夜昏暗，我快步走到飯館側面一個相對蔽的牆角，迫不及待地掏出傢伙，窸窸窣窣地放起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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