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董叔的問話，錢進趕加快腳步，與董叔並排走著。
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氣，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才低聲說道：董局，今天傍晚，李肆瞳特意跑到局裡找到我，說他得到了一個訊息——呂傳軍應該已經發現自己被監視了。我想，現在看來，這個訊息……可能是準確的。
他簡單地把我說的況彙報給了董叔，包括那幾個和呂傳軍有關聯的警察，又繼續說道：從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連串事來看，整個事的走向，太過於巧合。市局“恰好”接到準的線報，摁住了接貨人；生產窩點“恰好”被一把大火燒得乾乾淨淨，主要嫌疑人蔣朝“恰好”提前到場暴了自己，又“恰好”葬火海；……。這一環扣一環，看著本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一場心策劃的——“金蟬殼”“斷腕求生”！
我推測，呂傳軍應該是察覺到了危險，知道我們一直在盯著他和這個窩點。所以，他決定把蔣朝給丟擲來，讓他去與對家接頭易。同時，他又巧妙地將“易”的資訊給了市局，把市局請來當槍使，攪我們之前的佈局。最後，他再安排人，在這個混的節點上，對蔣朝實施了滅口，並一把火燒掉了這個已經暴的窩點！
錢進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冷，繼續說道：他或許是在賭！賭我們這邊雖然懷疑他，但是並沒有指證他直接參與製假販假的確鑿證據！賭這把大火和蔣朝的死，能把這個製假販假案的生產源頭環節的證據鏈徹底掐斷！
這樣一來，就算市局那邊還想沿著銷售鏈條繼續深挖下去，也很難再回溯追查到呂傳軍本人頭上。甚至有可能，就連這鏈條他也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
他是想把自己，從這案子裡，生生地給摘出去！
董叔緩緩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土路旁，從上掏出一包香菸，手遞給了錢進一支。也沒顧得給何哥他們拿，他徑直取了一支出來，放在上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吐了一個大大的菸圈，繼續問道：還有嗎？！
錢進掏出火柴先是點燃了手裡的香菸，吸了一口，低頭略一思忖，然後抬眼看著董叔平靜的側臉，補充道：今天市局的行太過匆忙，準備不足，紕太多。正常的狀況下，市局接到類似的線報，一定會核對資訊的來源，對接好相關部門，絕對不會這麼草率地開展行！
但是儘管如此，他們依舊這麼做了，說明他們要麼對線報的來源有十足的把握！要麼是——。
錢進忽然變得有些猶豫了起來。
說吧——。董叔面平靜地說道：沒事！
錢進咬了咬牙，沉聲說道：要麼是得到了某些領導的授意！
領導的授意？！何哥還要好點站在一旁一不，另外幾個警察卻是驚得匆匆地瞅了董叔一眼，又趕把目收了回去。
之所以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阻止我們手！錢進沒有停，繼續說道：鄧隊他們應該也沒有說謊，正因為如此，所以他們才會見獵心喜，主出擊，為了立功，讓整個行顯得捉襟見肘，百出。
再加上……局裡某些人的主配合……。
錢進的話並沒有說完，就主停了下來，但是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董叔沒有接話，他和錢進兩人就那麼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只有偶爾抬起手，放在邊亮起又暗下的那兩點猩紅火，證明著沉默下的思緒翻湧。
濃重的煙氣，被夜風裹挾著，在半空中悠悠盪盪的，混了清冷的黑暗裡，著一難以言喻的抑。
何哥他們幾個人肅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位領導沉默的影，臉上寫滿了張。
半晌之後。
“嘶——”，董叔狠狠地完了最後一口香菸，將幾乎燃盡的菸猛地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帶著一種決絕，緩緩抬起頭，目掃向何哥，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問道：何志國，接下來……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何哥忽然被點名，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他直了脊背，咬著牙，沉聲說道：報告董局！只要呂傳軍這顆毒瘤還藏在L縣公安隊伍裡，L縣的患和風險就一天沒有排除！
所以，我請求——繼續查下去！直到抓住他的狐狸尾，將他繩之以法！請董局批准！
董叔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沒有立刻表態，目又轉向何哥邊那幾個警察，輕聲問道：你們幾個呢？！怎麼想的？！
那幾個警察互相對視了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似乎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其中一個人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半步，回答道：報告董局！我們想繼續跟著何隊幹！不把呂傳軍這個禍害揪出來，決不罷休！
董叔聽完，似乎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他揹著手，目著農家小院的方向，緩緩說道：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市局忽然不打招呼，直接出手截了胡，雖然讓我也到十分意外，但這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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