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廢棄的磚窯前,車都還沒有停穩,錢進就開啟車門衝了下去。
謝天謝地!
據那個傢伙的代,經過細緻的搜尋,我們很快就在一個半塌的磚窯角落裡,找到了被丟棄在那裡的陳浩。
錢進迅速檢查了一下他的生命徵,他氣息奄奄,臉上上有多瘀傷和跡,雙手被糙的繩索反綁在後,也被破布塞住,人已經陷了深度昏迷,但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走!錢進背起陳浩,聲音嘶啞地說道:趕送醫院!
錢進沒有留在混的現場進行指揮。他將現場全權給了何哥,便和我一起,將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陳浩抬上了一輛警車。
警車調轉方向,碾過坑窪的土路,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路過剛才那片修羅場時,我看到強手電和車燈將那片荒草和土路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視線所及,一片狼藉——丟棄的砍刀、鐵隨可見,地上暗紅的跡在強下目驚心,幾個傷較重的匪徒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更多的匪徒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垂頭喪氣地蹲在路邊,被持槍的警察嚴看守。
警車一路鳴笛,風馳電掣般衝進了縣人民醫院。
我們剛把陳浩從車上抬下來,放在急救推床上,得到訊息的張院長已經帶著幾名值班醫生和護士趕了過來。
張院長與我們已算是老相識,此刻沒有任何寒暄客套。他只是朝著我們點了點頭,簡單瞭解了一下陳浩的傷勢說明,隨即就帶著人鑽進了急救室。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雖然營救陳浩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是另一種沉重的力卻無聲地瀰漫開來。
錢進的目終於落在了我上。
他把我帶到了走廊盡頭一個僻靜的角落,表嚴肅地說道:李肆瞳,現在——這裡沒有別人,把你知道的況,全都說出來吧!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雙佈滿猩紅、卻依舊亮得灼人的眼睛,嚨有些發乾。我心裡明白,這一刻終於來了。
我沉默了片刻之後,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管他到底相不相信,從“老道”施展“萬鬼運金大法”借我“水鬼”的金子開始,把呂傳軍和小草人的事,梁鐵匠和他的學徒黃強的事,悲雲和尚的人搶奪周大江“賣”給我金條的事,以及K縣武館為什麼會介,包括譚老么設局騙了傅勇,現在疤九為了拿回那些金子以及錢,帶走了吳老三的事,一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奇怪的是,當最後一個字從我乾的嚨裡吐出來時,心中那塊了許久的巨石,反而鬆了一些。似乎抑已久的心終於得到的釋放,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然而,錢進卻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就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完全沒了反應。
走廊裡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從那一刻開始,錢進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就站在那裡,背靠著牆壁,低著頭,沉默著,沉默得令人窒息。
大約凌晨四點鐘左右,醫院走廊又傳來一陣急促而雜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默。
何哥帶著人,押送著幾十個不止、滿汙的傷者,來到了醫院急診室外。從著看,大部分都是K縣武館的人,傷勢看起來都不輕,有人肢扭曲,有人眼睛被鐵砂所傷,估計就算治好也殘了。
何哥向錢進簡短彙報了現場置況:此次行“戰果”可以說頗為“厚”——“蜂行會”方面抓獲十餘人,K縣武館方面更是抓獲了二十多人,繳獲管制刀一大批。但是,清點了所有抓捕人員,也搜查了磚窯和周邊可能藏的地方……,悲雲和尚和頭疤九卻沒了蹤影!
悲雲和尚和疤九跑了?!一聽到“悲雲和尚”和“疤九”雙雙逃的訊息,不知怎麼的,我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臟猛地一悸,心底冒出來的一慌張,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強烈!
我忽然想起了悲雲和尚在土路上,決定放棄陳浩、倉促撤離時說的那句話——“我們現在得立刻去一趟城南!有更要的事!”
城南!周大江就住在城南!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我的腦海,讓我渾發冷,如墜冰窟——我怎麼覺還要出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