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覺很奇怪,問他為什麼要去攔一團爛草。徐飛的聲音微微發著,抬眼看向何哥,說道:呂傳軍盯著我,眼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他告訴我……。
他停頓了許久,才用近乎夢囈般的聲音接著說道:他說……,那團草裡……藏著的都是金子!真正的金子!
他還說……,只要事能辦,我,廖學強,孫磊,我們三個,每人都能分百分之十!
我著眼前滿臉貪婪之的徐飛,眉頭一皺,心中暗道:果然!呂傳軍十分清楚那些“小草人”肚子裡藏著什麼!
何哥聽到這裡,也不由自主地朝前傾了些,目灼灼地盯著徐飛,終於忍不住開口追問道:然後呢?!
“嘶——”,徐飛深吸了一口涼氣,彷彿要藉助這涼意下心頭的驚悸,回答道:但是,呂傳軍要求整件事也僅限於我們三個人,絕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你們三個人?!我聽得有些好奇,雙眼死死地盯著徐飛,心裡盤算著:如果按照這麼算的話,廖學強出事了,孫磊出事了,搞不好,下一個就該到你了!
我……我當時也被那百分之十的“金子”衝昏了頭。徐飛似乎終於清醒了一些,繼續說道:我沒有多想,當即開車趕到關西鎮,找到了廖學強和孫磊。
我把呂傳軍的話一轉達給他們,他們倆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算了算那團“草”漂流的大致速度,然後由孫磊出面,找到關西派出所的所長,以第二天家裡有事為由,把他們小隊第二天白天巡江值守的時間,臨時調換到了當天晚上。
接著,他們到了值守點,把組裡配屬的幾個民兵,以“最近大家太辛苦,今晚我們幾個包了”為藉口,早早打發回去休息了。然後把兩個從“黑窯”裡找來的水極好的人,悄悄帶在了邊。
什麼?!還有兩個“黑窯”裡找來的人?!我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地了子,正要開口問問那兩個人是誰,卻被何哥用胳膊肘輕輕一,生生把話頭給攔了回去。
我們五個人,天還沒黑,就守在清江河邊一個僻靜的回水灣附近等著。徐飛的眼神又變得有些恍惚起來,整個人彷彿又回到了當天那個黑暗的河岸,繼續描述道:一直等到晚上快十點鐘……。那團黑乎乎的草團,真的順著水流,慢悠悠地漂下來了……。
他的臉此刻白得嚇人,額角甚至滲出了細的汗珠。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才繼續用有些發抖的聲音說道:我……我不會水,只能在岸上看著。
他們也沒有下水,而是讓帶來的那兩個傢伙下了水,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水裡那團纏繞著的雜草給拖到了岸邊淺灘。
金子……真的是金子!他們撕開那些纏裹的草,從裡面……掏出來一塊又一塊,黃澄澄的金疙瘩!有大有小,閃爍著那種……那種讓人心跳幾乎都要停止的!
徐飛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充滿了當時那種刻骨銘心的震撼。可是轉瞬又迅速跌落,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們把掏出來的金子都裝進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揹包裡。
按照呂傳軍的吩咐,我一分鐘都沒敢耽擱,立刻帶著那包金子,連夜開車返回了縣城。
徐飛有些散的眼神再次聚焦起來,看向何哥,說道:回到縣城以後,呂傳軍讓我把東西……給了城南鐵社的梁鐵匠。由他負責……把那些金疙瘩給熔掉,鑄金條的樣式。
梁鐵匠!我的心臟在腔裡猛地一,扭頭看了一眼專心致志聽著徐飛講述的何哥,不由有些激起來。看來,我的推測是沒有問題的,黃強上的那些金子的確是“仙雲觀”半道被截走的金子,而梁鐵匠的死也一定跟呂傳軍不了干係!
“呼——”,徐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先是聽說梁鐵匠死了,接著就是廖學強昏迷不醒,再接著……,就是孫磊出事了!
說到這裡,徐飛像是耗盡了全力氣,終於停了下來。他雙手不控制地微微發著,捧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花茶,湊到邊,近乎貪婪地喝了一大口。
茶水順著嚨嚥下以後,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才將那不停抖的雙手收了回去。
何哥微微眯起眼睛,面帶疑地看了兩眼他的手,盯著他問道:你說完了?!
徐飛整個人像是虛了一般,後背靠在木椅靠背上,臉蒼白,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說道:說完了。
那兩個從“黑窯”找來的人呢?!何哥的聲音陡然轉冷,盯著徐飛的眼睛,問道:事後,你們是怎麼置他們的?”
我……我不知道。徐飛的目下意識地躲閃著,聲音乾地回答道:我帶著金子開車離開的時候,他們……他們還活著。我走了以後,就不知道了……。我也從來沒有問過他們……。
什麼——?!我和何哥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心底升起一冰冷的寒意。這話裡的潛臺詞再清楚不過了——那兩個被臨時找來、參與打撈那些金子的傢伙,恐怕早已經被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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