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在那些人的後，飄飄的，似乎找不到方向。李穎爸爸並沒有因為我的驚訝而停下來。他仰頭著暗沉的天空，他的聲音不帶一彩，繼續講述道：他們的臉白得發灰，眼睛好像是空的，就像蒙上了一層灰布。
他們沒有腳，就那麼懸在半尺高的地方，隨著人流慢慢挪著。也不說話，也不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跟在人後。
李穎爸爸講述的聲音很輕，很慢，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讓我聽得後背發涼，那涼意從尾椎骨起，順著脊背一路爬了上來，直直地爬到了後腦勺上。
“我靠！”
李穎的爸爸這是見鬼了啊！我猛地吃了一驚。
李穎爸爸仍然沒有停，繼續說道：有人快步走過時，他們就跟得快一點；有人一旦停了下來，他們也就頓在了原地，茫然地在原地轉著圈。人一，他們又立刻了上去。
他們就好像一縷縷無家可歸的影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藉著活人的熱氣，跟著活人走。
他頓了頓，那雙空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說著說著，忽然扭頭向了小東街方向，
那目直直地盯著昏黃路燈下、空空的街道，說道：就像是他們一樣。
“唰——！”
我只覺全的汗都炸了起來，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視線向了小東街。整條街只有遠一盞路燈亮著，照著空無一人的路面，顯得冷冷清清。
我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裡張地問道：李，李叔，你說那，那裡，有，有什麼？！
“哦。”
李穎爸爸緩緩收回視線，目平靜地著我，輕聲說道：我忘了你是看不到的，你們家門口前面的街道上就站著三個鬼魂！
“嘶——！”
我站在原地沒，卻忽然覺得自己的肚子似乎有些筋了。那小上的一收一的，痙攣了起來。
他說我們家門口站著三個鬼？！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儘管我早已經見過“水鬼”裡萬鬼運金的場景，見過那些在水面上飄著的鬼火，見過那些沉在水底，面目猙獰，被“大鰋”吞噬的魂靈。但是此刻，我依舊忍不住驚恐地著家裡小賣部閉的大門，盯著門前的空地，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李穎的爸爸不會是瘋了吧？！巧兒不是說已經把屋裡弄乾淨了嗎？！難道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一直待在我家門外？！
我轉眼又想到了最近小賣部慘淡的生意，這些天來，一個客人都沒有，連打公用電話的人都沒有。難不，家裡沒有生意，是因為屋外站著三個鬼嗎？！
我忽然覺上有些冷，不由了上的服，強迫自己生生把視線收了回來。
我看著李穎的爸爸，聲音發地問道：李叔，您究竟想要跟我說什麼？！
李穎爸爸的臉上波瀾不驚，毫不為所，那深邃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什麼。
就在三天前。他繼續面無表地看著我，那目平靜得讓人心裡發虛，又接著說道：穎兒的母親讓我去菜市場買點菜，我剛剛走出門，就撞見了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怎麼又扯到道士上去了？！他說的這個老道士又是誰？！
忽然聽到李穎爸爸話鋒一轉，我趕再次集中神，認真地聽了起來，生怕掉了一個字。
李穎爸爸聲音裡終於有了一波，跟著說道：那個老道士看起來蒼老無比，走在人群裡，腳步虛浮，子微微搖晃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衫破爛，脊背微駝，看著虛弱得很，覺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但是！李穎爸爸忽然聲音變得大了一些。他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接著說道：我卻忽然發現，我的眼睛居然能夠穿他的，看到他的東西。
看到他的東西？！我張地看著李穎爸爸，覺自己的神就要崩潰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轉：他！他不是真的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