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他也要跟著去後山嗎?!這黑燈瞎火的,他腳又不方便,等下還要爬坡鑽林,這怎麼能行?!
花生的話讓我愣了一下,趕出聲勸道:二哥,你不方便,就不用去了。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把四哥找回來!
花生衝著我輕輕搖了搖頭,他眼神堅毅地看著我,說話雖然有些結結的,但每一個字卻都吐得清清楚楚,說道:沒,沒事!我,我去了,哪怕在,在林子外,外面守著也行!如果發,發生了什,什麼意外,至還,還有個人,可,可以下,下山,報,報信!
大江!他朝著周大江喊道:走吧,給,給我們帶路!
周大江臉卡白,後背靠在巷壁上,似乎也不想,裡張地說道:二哥,我不敢再去了!我害怕!我告訴你們大概的位置,你們自己去找吧!
就在——。周大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花生臉一沉,衝著他一聲厲喝道:走!
周大江嚇得子一,把後面沒說完的話給了回去。
說完話,他沒再理會周大江,獨自一人徑直轉拄著柺杖朝著巷子外走去。柺杖點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一聲接一聲,節奏不快,卻一步也沒有停頓。
我從來沒有見過花生髮這麼大的火。哪怕是當年他替東子擋那一刀,也是默不作聲,直接就衝了上去。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儘管他的子有些搖晃,好像站不穩似的,但是他的步伐卻極其堅定,腰也得筆直。
我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扭頭對著畏畏的周大江說道:走啊——,帶路!
周大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生的背影,不不願地小聲嘀咕道:我還沒吃東西呢。
隨後,他扯了扯上的書包帶子,趕追了上去,生怕被落下似的。
已經夜裡十點多鐘了。
這個時候,就連比我們多一節課的高中部都已經下自習了,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冷冷的路燈照在地面上,泛著昏黃的影。
我倒是不太擔心家裡,畢竟還有巧兒在,再怎麼樣,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那幾個東西收沒收走,地道下面是個什麼況,也只能等回去再說了。
倒是小亮——如果真的出事了,又該怎麼辦?!到那個時候,不報警恐怕也不行了!
走了一半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個馬上就要關門的副食店。老闆正在裡面收拾東西。花生趕上前,進去給周大江買了幾個麵包,又買了兩對電池。
周大江接過麵包,幾口就塞進了裡,狼吞虎嚥,嚼得“吧唧吧唧”作響。那吃相把我看得口舌生津,口水在裡打了幾個轉,卻沒好意思說自己也沒有吃晚飯。
我們三個人就打著一個手電筒,一路匆匆地朝著後山趕去,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息聲在夜裡迴盪。
順著後山的石階往山上爬的時候,花生的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他的息聲越來越重,“呼哧呼哧”的,子搖搖晃晃的,柺杖好幾次差點打,看得我心驚跳,但是他卻始終堅持著沒有停下來。
我想扶著他,出手去託他的胳膊,也被他拒絕了。
我只好走在他的後,一步不落地跟著,小心地關注著他的一舉一,防備著出現意外。
看著花生佝僂的背影,我心裡忽然有些發酸。現在結拜的六兄弟中,除了東子,我還能說上兩句心裡話的,就只有花生了。他不說話,可是他心裡什麼都明白。他不爭不搶,可是他比誰都靠得住。
當走到“老祖”唐零當初藏的那片樹林的時候,我不由停下了腳步。那片樹林在石階的左手邊,黑黢黢的,樹冠連一片,像一堵不風的牆。我下意識地朝著樹林裡瞅了瞅,夜中,本看不清什麼,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可我的心裡卻有些嘆,像是有一隻手進了腔裡,輕輕地撥了一下。
我想起了紅軍。
當初,他就站在這石階上,當著我和錢進的面,大聲誦著那“招仙咒”。“老祖”唐零也十分應景地出現在了他的後,無聲無息,卻讓人脊背發涼。跟著,“老祖”唐零便拾階而上,引導著我們鑽進了後山公共墓地旁邊的那片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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