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灰影一隻接一隻,首尾相接,自角落幽深的老鼠中接連竄出,水般湧,很快便鋪滿了整片地面,將方才清理乾淨的空地再度填滿。
這一次,它們沒有給我留下進退的餘地,層層聚攏,直接將我圈在了中間。
同時,這群新加的老鼠似乎加強了角落另一側的鼠陣,整個鼠陣的數量幾乎增加了一倍,四面八方皆是森森鼠影,鼠頭攢,不風。
隨著裡的老鼠越來越多,被困在角落裡的那團灰白的影明顯變得急躁了起來,影劇烈著,裡錯的鬼臉躁不安。
它試探著向外衝撞,似乎想要衝破重重包圍。可是它只是稍稍有一異,周遭片的老鼠便立刻嘶吼著,張牙舞爪地猛撲上前,兇戾之氣撲面而來。
接連幾次的試探衝撞,皆被悍不畏死的鼠群生生得退了回去。幾番徒勞掙扎過後,那團影終於沒了其他辦法,只能不甘地緩緩蟄伏收斂,瑟回了原地,不再輕舉妄。
“呵呵呵——。”
站在木箱之上的“祖師堯”看著眼前的一幕,角出一抹冷的笑意,緩緩開口說道:我勸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若肯放下執念,收斂戾氣,靜待“財神爺”幫你超度,或尚有一線往生機緣。
你可知道,我雖僅剩兩隻靈鼠,卻依舊能夠號令整片縣域的鼠族萬眾,足以耗盡你的怨氣!
更何況——。話音還未落下,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莫測的笑容,緩緩轉過頭,向方才不斷湧出鼠群的暗老鼠,語氣玩味地說道:現已是仲春四月,地氣回暖,萬出蟄。哪怕靈鼠在你手中盡數折損,我仍有山野萬蛇可用!
你猜猜看——。“祖師堯”的臉上出一促狹的神,說道:此刻這地道之外,究竟盤踞著多毒蛇,正靜靜等候我的號令?!你縱是怨氣滔天,可有信心再抵擋住這山野萬蛇的圍噬?!
“我靠!”
這外面還有蛇?!聽到這話,我的心底止不住發怵,腦海中再次回憶起,在萬佛寺的那片樹林之中,他隨手招來的那些蛇,咬得東城戚家的打手們四逃竄的場景。
一想到後院裡毒蛇遍佈、吐信蓄勢的畫面,我只覺得渾汗倒豎。
別說是蛇了,是這麻麻、兇畢的老鼠,就已經讓人頭皮發麻了。可萬萬沒有想到,祖師堯居然還留有後手,在暗潛藏著群的毒蛇待命。
“嗷嗚——!”
似乎到了“祖師堯”話語的刺激,冷的角落裡,那團被困住的灰白影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嘶吼。層層疊疊的聲音混雜織,裹挾著一戾氣,直直朝著我傳來。
下一秒,影之中便傳出了呂傳軍空而沙啞的聲音,飄飄忽忽的,緩緩說道:“財神爺”……,放我離開……,只要您肯網開一面放我離去,我發誓,永世不再踏這座宅院半步……。
放了你?!聽見這詭異的聲音,我的心底陣陣發。
我的心裡很清楚,呂傳軍現在是三魂合的厲鬼,一旦就此放任它,搞不好後患無窮。可無念道人們還沒有回來,這邪祟又盤踞在我家地道里。誰也說不清楚在無念道人趕回來之前,它又會在家裡搞出什麼事來!
到底是放,還是不放?!心念翻轉之間,我不由得陷了糾結之中。
木箱之上的小小“祖師堯”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心的搖,他趕開口急聲提醒道:“財神爺”!萬萬不可聽信它的花言巧語!此等怨念纏的合魂厲鬼,最是狡詐虛偽,全無信義可言。
他目凌厲地盯著那團影,裡警告道:一旦讓它逃離,必會四遊,吞噬孤魂野鬼,堆疊煞業,滋養魂,終而化為地煞兇魂。屆時,方圓百里將災橫行,人畜不寧。
“財神爺”。“祖師堯”稍稍放緩了些語氣,安我道:您大可放心。
它若不是殘害我的靈鼠,惹怒了我,我原本也沒打算下來。哪怕它不惜一切代價,拼死耗我所有的靈鼠蛇眾,他也絕無可能逃出此地。
他稍微頓了頓,出一手指,朝著頂上方指了指,然後說道:畢竟巧兒姑娘的“鎮邪符”還在上面著呢!
祖師堯的話音方才落下,角落裡那團被鼠群死死圍困的灰白影,陡然猛地暴漲一圈。
地凝滯的空氣中還未散盡,平地就生出了一冷的怪風,撲面而來,森寒的戾氣瞬間充斥著整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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