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三十年正月十四,紫城養心殿,燭火昏暗。六十九歲的道帝躺在龍榻上,氣若游,三十九歲的四子奕詝跪在床前,握父親冰冷的手。道帝艱難地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位面容清秀卻帶著一怯懦的兒子,翕著,吐出最後幾個字:“守住……江山……防著…………外夷……”話音未落,龍榻上的帝王永遠閉上了眼睛。
奕詝登基,改元“咸”。登基大典上,他著嶄新的龍袍,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著階下跪拜的百,心中卻沒有毫喜悅,只有沉甸甸的恐懼。父親留下的,是一個早已千瘡百孔的王朝:南方的太平天國運如火如荼,洪秀全率領的太平軍勢如破竹,一路北上,直江南;北方的英法列強虎視眈眈,藉口“修約”阻,不斷挑釁,戰爭一即發;朝堂之上,吏治腐敗,黨爭不斷,穆彰阿、耆英等投降派與肅順、載垣等主戰派相互傾軋;國庫空虛,僅存白銀三百萬兩,連鎮太平軍的軍費都難以籌措。
“皇上,廣西巡鄭祖琛奏報,金田村洪秀全聚眾謀反,自稱‘天王’,率領太平軍攻佔了永安州!”登基剛滿一個月,軍機大臣肅順便拿著急奏摺,闖養心殿。
咸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臉慘白:“什麼?洪秀全竟敢謀反?鄭祖琛是幹什麼吃的!為何不早奏報?”
肅順跪在地上,沉聲道:“皇上,鄭祖琛昏庸無能,一味姑息,致使太平軍坐大。如今太平軍已聚眾數萬,攻佔永安後,封王建制,國號‘太平天國’,大有北上之勢。臣懇請皇上立刻調集軍隊,前往廣西鎮!”
咸帝心煩意,來回踱步。他自弱多病,格懦弱,從未經歷過如此嚴峻的局勢。“調兵?調哪路兵?國庫空虛,軍餉何來?”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無助。
“皇上,臣以為,可令林則徐、李星沅為欽差大臣,率領湖南、廣西、廣東三省清軍,前往鎮。軍餉方面,可令各省督就地籌款,暫解燃眉之急。”肅順建議道。
咸帝別無他法,只得採納肅順的建議。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則徐在前往廣西的途中,病逝於廣東州;李星沅率領的清軍,在永安城外屢戰屢敗,太平軍趁機突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
咸二年,太平軍攻佔桂林,隨後進軍湖南,佔領長沙。湖南巡駱秉章、左宗棠率領清軍力抵抗,但太平軍士氣高昂,作戰勇猛,清軍節節敗退。咸三年正月,太平軍攻佔武昌,隨後順江而下,直南京。
“皇上,武昌失守,太平軍順江而下,南京危在旦夕!”軍機大臣祁寯藻拿著奏報,聲音抖。
咸帝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南京是江南重鎮,一旦失守,太平軍將佔據半壁江山,大清王朝將面臨亡國之危。“傳旨,令兩江總督陸建瀛、江蘇巡楊文定死守南京!令向榮、琦善率領清軍,分別從南北兩路夾擊太平軍!”他嘶吼著下令,心中卻充滿了絕。
但此時的清軍,早已腐敗不堪,戰鬥力低下。陸建瀛、楊文定貪生怕死,太平軍兵臨南京城下時,兩人竟然棄城而逃。咸三年三月十九日,太平軍攻佔南京,改南京為“天京”,定都建國。洪秀全頒佈《天朝田畝制度》,提出“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同穿,有錢同使”的理想,吸引了無數貧苦百姓加太平軍。
南京失守的訊息傳到北京,咸帝在養心殿中痛哭流涕:“列祖列宗,朕對不起你們!朕無能,丟了南京,丟了江南!”他下令將陸建瀛、楊文定革職查辦,斬首示眾,但這已經無法挽回敗局。太平軍定都天京後,分兵北伐和西征,北伐軍一路北上,直天津,京畿震;西征軍則攻佔安慶、九江、武漢等重鎮,控制了長江中游地區。
憂未平,外患又至。咸六年,英法列強以“亞羅號事件”和“馬神甫事件”為藉口,發了第二次片戰爭。英軍艦隊進攻廣州,兩廣總督葉名琛昏庸無能,既不抵抗,也不議和,最終被英軍俘虜,押往印度加爾各答,絕食而亡。廣州失守,英法聯軍在廣州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咸八年,英法聯軍北上,進攻大沽口。直隸總督譚廷襄率領清軍堅守大沽口炮臺,但清軍的火炮陳舊,戰鬥力低下,英法聯軍的炮火猛烈,大沽口炮臺相繼失守。英法聯軍近天津,咸帝被迫派桂良、花沙納前往天津議和,與英法俄四國簽訂了《天津條約》。條約規定:外國公使進駐北京;開放牛莊、登州、臺南、淡水、州、瓊州、漢口、九江、南京、鎮江等十為通商口岸;外國商船可以在長江各口岸自由航行;賠償英法兩國軍費各二百萬兩白銀,賠償英商損失二百萬兩白銀。
《天津條約》的簽訂,讓咸帝到奇恥大辱。他不甘心如此屈辱,想要反悔,於是下令加強大沽口炮臺的防,任命僧格林沁為欽差大臣,督辦大沽口防務。咸九年,英法聯軍再次進攻大沽口,僧格林沁率領清軍力抵抗,大敗英法聯軍,擊沉擊傷英法艦船十餘艘,斃傷英法士兵數百人。
咸帝接到捷報後,龍大悅,認為英法聯軍不堪一擊,於是下令撕毀《天津條約》,要求英法列強退還租界,撤出中國。但他低估了英法列強的實力,咸十年,英法聯軍增派兵力,再次進攻大沽口。此次,英法聯軍改變戰,繞過大沽口炮臺,從北塘登陸,進攻天津。僧格林沁率領清軍在八里橋與英法聯軍展開激戰,但清軍的弓箭長矛對上英法聯軍的洋槍洋炮,無異於以卵擊石。八里橋之戰,清軍慘敗,死傷慘重,僧格林沁率領殘部狼狽逃竄。
天津失守,英法聯軍直北京。咸帝嚇得魂飛魄散,再也無心抵抗。“朕……朕要去木蘭秋獮,你們好好守著京城!”他召集百,宣佈了自己的決定,其名曰“打獵”,實則是跑路。
“皇上,萬萬不可!”恭親王奕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京城是大清的都城,皇上一旦離開,人心渙散,京城必失!臣懇請皇上留守京城,與英法聯軍議和,以保國家安寧!”
肅順也附和道:“皇上,奕欣所言極是。京城乃國之本,不可輕棄。臣願率領清軍,死守京城,與京城共存亡!”
但咸帝早已被英法聯軍的炮火嚇破了膽,他怒吼道:“住口!你們懂什麼?英法聯軍船堅炮利,京城守不住的!朕去木蘭秋獮,是為了儲存實力,日後再圖收復京城!恭親王奕欣,朕命你為全權大臣,留守京城,與英法聯軍議和!”
咸十年八月初八,咸帝帶著皇后鈕祜祿氏、懿貴妃葉赫那拉氏(即後來的慈禧太后)、皇子載淳等後宮嬪妃和親信大臣,從圓明園出發,逃往承德避暑山莊。臨行前,他看著圓明園的亭臺樓閣,眼中含淚:“朕還會回來的!”但他沒想到,這一去,便是永別。
咸元年正月十一,廣西桂平縣金田村,寒風凜冽。洪秀全站在金田村的土臺上,著黃龍袍,頭戴沖天冠,高聲宣佈:“今日,朕順應天意,高舉義旗,創立太平天國,推翻滿清統治,建立太平盛世!”
臺下,數萬太平軍將士手持刀槍,高呼:“天王萬歲!太平天國萬歲!”他們大多是貧苦農民、手工業者、礦工,因不滿清朝的腐朽統治和地主的剝削,加了太平軍。洪秀全創立的“拜上帝教”,宣揚“天父上帝”是唯一的真神,人人平等,吸引了無數貧苦百姓。
洪秀全,廣東花縣人,出農家,多次參加科舉考試,卻屢試不第。一次,他偶然得到一本《勸世良言》,深啟發,創立了“拜上帝教”,自稱是“天父上帝”的次子,“天兄耶穌”的弟弟,奉命下凡,拯救世人。他與馮雲山、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石達開等人結為異姓兄弟,秘籌備起義。
金田起義後,太平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咸元年閏八月,太平軍攻佔永安州,洪秀全在永安封王建制:封楊秀清為東王,蕭朝貴為西王,馮雲山為南王,韋昌輝為北王,石達開為翼王,規定“東王節制諸王”。永安建制,標誌著太平天國政權的初步建立。
咸二年二月,太平軍從永安突圍,進攻桂林。南王馮雲山在攻城戰中不幸中炮犧牲,洪秀全悲痛絕,下令猛攻桂林。但桂林城防堅固,清軍頑強抵抗,太平軍久攻不下,於是撤圍北上,進攻湖南。
在湖南,太平軍得到了廣大貧苦百姓的支援,隊伍迅速壯大。西王蕭朝貴率領太平軍進攻長沙,不幸中炮犧牲。洪秀全、楊秀清率領太平軍主力抵達長沙,猛攻長沙城。湖南巡駱秉章、左宗棠率領清軍力抵抗,太平軍久攻不下,於是撤圍西進,攻佔嶽州,隨後順江而下,直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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