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笑著關上門，走到椅子前，卻沒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欠，態度恭敬又不失親近：“王姐，您這話可折煞我了。什麼紅人不紅人的，到哪兒不都得歸您這父母管著？今天廠裡下午正好出來辦點事，路過咱們街道辦，就想著必須得來看看您。這麼長時間沒來彙報思想，怕您把我這積極分子給忘了。”
“就你甜！快坐下說話。”王主任笑著指了指椅子，目卻敏銳地掃了一眼劉國棟隨手放在椅子旁邊地上的那個深布兜。布兜口沒完全紮，約出裡面黃澄澄的梨子和幾個紅豔豔的蘋果。這年頭，水果可是稀罕，尤其品相這麼好的。眼神了，沒說什麼，臉上的笑容卻更深了些。
王主任或許不缺這些東西，但劉國棟能夠有這個表示，這讓王主任覺劉國棟是個懂事的孩子，起碼禮數周到。
劉國棟依言坐下，姿態放鬆卻端正。“王姐，最近街道上工作忙吧？我看外面辦事的人不。”
“可不是嘛！”王主任嘆了口氣，打開了話匣子，“千頭萬緒！冬季國衛生運要複查，困難戶的補助要重新稽核，還有幾家鬧矛盾的需要調解……哪一樣不得心？比不了你們廠裡，抓生產就行。我們這可是柴米油鹽、蒜皮，哪樣不管都不行。”說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看向劉國棟，“你們院裡最近怎麼樣？還消停吧？我聽說前陣子賈家又鬧了一場？”
“勞您惦記。”劉國棟介面道，“院裡大上還行，就是些家長裡短的小矛盾。老師你也清楚前些陣子我是實在覺得有點煩了，就先自己搬出來住，有什麼事兒我還真不清楚。”他輕描淡寫地帶過，並不深談是非。
劉國棟這麼說，王主任這才想起來，劉國棟早就搬出去了，這讓他不上下打量幾眼，這個年輕人。他可是聽說了，劉國棟現在可是搬進大院子。之前他就覺得劉國棟是個有本事的，現在看來自己的眼還是不錯。
這也就是。劉國棟現在已經結了婚，要不然，王主任還真想。把。邊親戚家的好孩兒介紹給劉國棟。
一提到院子，王主任也是搖頭嘆氣。苦笑著說：“的確，你搬出去也好，你們的院子確實不怎麼消停，前些陣子鬧來鬧去，的很現在你們院的那個易中海也扛不住事兒了一個個的都想往上竄。”
“老易啊……唉。”王主任搖了搖頭，似乎對易中海最近的狀態也有所耳聞，但沒多評價。話鋒一轉，像是隨口提起，“對了，國棟，你來得正好。有件事，可能跟你們軋鋼廠家屬院那邊也有點關係，我正想找機會跟你們通通氣兒。”
劉國棟神一振，沒想到自己來這兒，還真上個事兒，臉上出認真傾聽的神：“王姐，您說。”
“上頭最近有風聲，”王主任低了點聲音，微微前傾，“可能要搞一次針對城市閒散人員和無穩定職業人員的底清查，重點是那些長期滯留城裡、沒有正式接收單位、或者來路不太清楚的人。目的是加強管理，清理一些患，也為下一步可能的安置政策做準備。”頓了頓，看著劉國棟，“你們四合院裡，況我大致有數。但你們廠裡其他家屬院，或者你平時接的，有沒有類似的況？比如農村來的親戚長期住著不走的，沒有城市戶口又沒正經工作的……”
這已經算是很明顯的提醒了，讓劉國棟早做準備。
劉國棟心裡迅速盤算起來。王主任這話，資訊量不小。表面上只是打聽況，但實際上是在提前釋放訊號，也是賣他一個人。
他立刻想到了秦京茹和秦安邦姐弟，他們的戶口還在農村，屬於“長期滯留”，但現在秦京茹雖然是農村戶口，可工作卻是實打實的在城裡，應該沒有問題。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雖然現在有他兜底，但政策真要收，也是個麻煩。還有院裡其他家，或多或也有這種人這年頭，不好，在村子裡實在生活不下去的，跑來投奔城裡的實在親戚遊走在法律之外的生意，也不是沒有……
“王姐，您這話提醒得及時。”劉國棟神嚴肅起來，思考著說，“況我得回去仔細想想。我們院裡……大上還算本分，都是老街坊。不過您也知道，這年頭誰家沒點難，農村親戚過來臨時住一段的，恐怕難免。廠裡其他家屬院，我接，不太清楚。這事……風聲大概什麼時候會正式下來？尺度把握上，王姐您有什麼指示？”
他問得巧妙，既表明了會配合街道工作，又試探了時間和執行力度。
王主任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子靠回椅背，恢復了正常的音量：“時間還沒定，也就是個初步意向。不過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你先心裡有個數就行。尺度嘛，總的原則還是教育幫助為主，清理整頓為輔。對於確實有困難、又老實本分的，街道也不會一刀切。但那些心思活絡、不守規矩，或者可能帶來不穩定因素的，肯定要重點注意。”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劉國棟一眼：“你們院裡的況，你多費心。真到了那時候，該怎麼把握，怎麼配合，你是個明白人，不用我多說。咱們街道和你們廠裡，工作一直是互相支援的。”
“明白，王姐。我一定把工作做在前面，配合好街道的各項政策。”劉國棟鄭重表態。這話既是承諾，也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換他配合街道工作，街道自然也會在某些方面給予他和他需要維護的人一定的關照。
又閒聊了幾句家常，問了問婁曉娥的，劉國棟便起告辭：“王姐，您忙，我就不多打擾了。這點水果，是朋友從外地捎來的，我家裡也吃不完，您嚐嚐鮮，不值什麼。” 他極其自然地將那個布兜拎起來，放在了辦公桌側邊不太顯眼但又王主任一手就能夠到的位置，作流暢，毫沒有送禮的刻意和尷尬，彷彿真是順路給長輩帶點東西。
王主任瞥了一眼，也沒推辭，笑道：“你呀，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行，那我就不客氣了。路上慢點，有空常來坐。”
“哎，好嘞，王姐您留步。”
劉國棟轉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走出街道辦，下午的正好。他騎上腳踏車，心裡卻不像來時那麼輕鬆。王主任的“底清查”風聲，像一塊石頭投水面。這不僅僅關係到秦京茹姐弟，風聲一旦起來，人心就會浮，矛盾也可能被激發。
當然，這對劉國棟來說，也不算太大的問題，只不過劉國棟不怎麼了解現在的打擊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