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夫人見他態度誠懇,也不再推拒,手接過了布兜,手頗有些分量。“你這孩子,就是太講究。快,進屋坐,喝杯茶。你領導估計也快回來了。”
“不了不了。”劉國棟擺手拒絕。
“領導不在家,我就不進去打擾您了。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把東西帶到,知道您和領導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廠裡還有事,我就不多留了。”
劉國棟分寸把握得極好。領導不在,他一個男同志單獨進領導家,與夫人久坐,並不合適。他的主要目的表達敬意和維持關已經過這次拜訪和帶來的“心意”達到了。強行留下,反而和對方沒什麼話題聊,倒是尷尬。
領導夫人見他堅持,也不再強求,站在門口笑著說:“那行,知道你忙。東西我替他收下了,謝謝你有心。他前些天還唸叨你呢,說‘軋鋼廠那個小劉,腦子活,肯幹,是棵好苗子,現在聽說幹得越發不錯了’。” 轉述著領導的話,語氣親切。
劉國棟聽了,也是瞭然,知道大領導起碼平日裡還能提起自己一,也算是可以了,他微微躬:“領導過獎了。我能有今天,離不開領導的栽培和廠裡的信任。還請您轉告領導,劉國棟一定繼續努力,不辜負期。等領導哪天有空,我再正式來彙報工作。”
“好,我一定把話帶到。”領導夫人點頭,又關心地問,“家裡都好吧?你人是不是快生了?”
“勞您惦記,都好的。曉娥還行,就是行不太方便了。”劉國棟回答。
又寒暄了幾句家常,劉國棟便適時告辭:“那您忙,我就不打擾了。您多保重。”
“哎,好,路上慢點騎。有空常來。”沈夫人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走到腳踏車旁。
劉國棟騎上車,再次向對方點頭致意,然後才不不慢地蹬車離開。直到拐出這片安靜的院落,重新匯相對熱鬧的街道,他才輕輕舒了口氣。
這次拜訪,雖然沒見到大領導本人,有些憾,沒能當面探聽關於“底”的風聲和力度,但目的也算基本達到。
至於想打聽的訊息……劉國棟一邊騎車,一邊思索。從王主任那裡得到的風聲已經足夠引起警惕。大領導這邊,既然夫人說領導唸叨自己,說明關係沒斷。
政策,或許可以過其他更迂迴的方式,或者等下次見到領導時再問。眼下,也沒有必要太嚇自己。
......
這麼一折騰,一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到劉國棟再騎回機修廠的時候。
機修廠馬上都要下班了。好在提前趕到,要不然還差點錯過。
劉國棟,並沒有在大門口等著丁秋楠,反而是隔了一段距離,在丁秋楠回家的路上,準備給丁秋楠一個驚喜。
之前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劉國棟並沒有告訴丁秋楠晚上來找對方。
如果要是提前告訴的話,劉國棟就覺得不是驚喜了。和人相久了,劉國棟,也知道。怎麼逗孩子開心?像冷落丁秋楠的那麼長時間,自然要好好彌補,見一次面,親一次,那算什麼?
機修廠的鈴聲響起,丁秋楠拎著劉國棟送他的包袱。笑著出了醫務室。好在劉國棟送給他的東西不沉,要不然丁秋楠拿起來還是蠻費勁的。
丁秋楠隨著人流走出廠門,心和腳步一樣輕快。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半新的淺灰列寧裝,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的銀蝴蝶針,烏黑的辮子垂在前,隨著步伐輕輕晃,臉頰上還殘留著下午被同事們打趣未散的紅暈,眉眼間俱是舒展開的潤澤。
劉國棟騎著車,遠遠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格外醒目的影。他放緩速度,不聲不響地混下班的人流,緩慢的向對方靠近。
丁秋楠正微微側頭和同伴說話,忽然覺側似乎多了一道影子,一輛腳踏車以近乎步行的速度,穩穩地跟在了自己旁邊。
以為是哪個不識趣的又要來搭訕,眉頭下意識地蹙起,心裡盤算著該怎麼禮貌又堅決地回絕。
如果再跟劉國棟之前,丁秋楠對於這種追求者只不過是不搭理對方,可現在他總是覺得對方實在是太煩了,怎麼跟個蒼蠅似的,揮都揮不走。
但下一秒,所有的表都凝固了,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清晰地映出劉國棟帶著淺淺笑意的臉。他正偏著頭看,眼神溫和,彷彿只是偶然路過。
“轟”的一下,好像全湧到了頭頂,心臟猛地一,隨即狂跳起來,撞得腔都在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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