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樓下已經聚集了黑一片人,目測不下百號,還有更多人從各條路上匯攏過來看熱鬧。人群前方,趙德柱那略顯發福的影格外顯眼,他正揹著手,面沉痛地跟圍在最前面的幾個工人說著什麼,時不時還抬頭朝辦公樓這邊指指點點。
周圍的人群激憤,嗡嗡的議論聲即使隔著一層樓也能約聽見。在更外圍看熱鬧的人群裡,劉國棟甚至瞥見了一個悉的影許大茂,他正在人群邊緣,長脖子朝這邊張,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表。
“呵……”劉國棟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放下了百葉窗。
他轉過,走回辦公桌後,並沒有立刻採取行,而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的桌面,眼神銳利。
給食堂的資是什麼樣的,他劉國棟比誰都清楚。為了保證供應和品質,大部分核心的、蛋、優質蔬菜,甚至一部分油脂,都是他利用空間能力,從裡面獲取的,品質絕對上乘,數量也完全按照甚至略超計劃供應。只有部分易於採購、不易出錯的普通蔬菜和副食,才給下面的採購員按正常渠道辦理。就算下面人偶爾有點小紕,或者市面供應真的張,也絕不至於到引發全廠工友憤怒、需要趙德柱親自帶隊來討說法的地步!
更何況,他昨天才剛看過倉庫的庫單和食堂的領用單,一切正常。今天中午的伙食,就算沒有他額外補的品,按正常計劃也絕不應該是林蕭描述的那樣豬食不如!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
要麼是有人在資轉運、儲存、或者食堂領用加工的環節做了極其惡劣的手腳,故意將好東西換了垃圾。要麼……就是趙德柱夥同食堂某些人,自導自演了這麼一齣,用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爛菜葉子頂替了好東西,故意激化矛盾,把屎盆子扣到他劉國棟頭上!
“現在廠子裡這些人,都這麼叼了嗎?還是說……人心,就這麼壞了?”劉國棟心中冷笑,眼神卻越發冰寒。趙德柱,看來你是等不及,要跳出來正面撕破臉了。還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煽工人……真是好手段,好算計!
“科長,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林蕭見劉國棟沉默不語,只是臉越來越冷,心裡更沒底了,聲音發虛地問,“他們人多勢眾,科長又……要不,您先從後門……”
“走後門?”劉國棟打斷他,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我劉國棟行的端做得正,採購科的工作有沒有問題,我心裡有數。躲?那不是告訴別人我心虛嗎?”
他整了整上筆的中山裝領口,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銳利,彷彿即將出鞘的利劍。
“林蕭,”他沉聲吩咐,“你去,把最近一週所有資的採購清單、庫單、出庫單,尤其是給食堂的那部分,全部給我整理好,拿到這裡來。一筆都不能錯。”
“是,科長!”林蕭見劉國棟如此鎮定,彷彿也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應聲。
“另外,”劉國棟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去保衛科,找孔學武,讓他帶兩個人過來,維持一下秩序。記住,是維持秩序,不是手。告訴工友們,採購科歡迎監督,但有什麼問題,可以派代表進來談,堵門鬧事,解決不了問題,也影響廠里正常辦公。”
“明白!”林蕭重重點頭,快步跑了出去。
劉國棟站在門前,聽著樓下越來越清晰的喧譁聲,眼神深邃。趙德柱,你想玩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今天,到底是誰下不來臺!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影拔,沒有毫懼意,徑直朝著樓梯口那即將湧上人的方向走去。
劉國棟一點都不害怕對方手,自己的素質自己清楚。絕對會讓先手的人吃不了兜著走,安全都沒問題,劉國棟自然不怕跟對面對峙。
劉國棟帶著採購科的幾個主要辦事員包括臉發白但強作鎮定的林蕭,以及另外兩名科員——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與湧上二樓的人群迎頭撞上。
黑的人頭幾乎塞滿了並不寬敞的走廊,嘈雜的喧譁聲、咒罵聲撲面而來。領頭的是幾個面紅耳赤、緒激的工人,看工裝像是來自不同車間的,其中就有中午在食堂嚷嚷得最兇的裝卸隊長和焊工李大姐。而被他們簇擁在中間,臉上掛著無奈與凝重表的,正是後勤長趙德柱。
一看到劉國棟出現,人群就像炸開了鍋。
“劉國棟!你還有臉出來?!”裝卸隊長膀大腰圓,第一個指著劉國棟的鼻子吼道,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劉國棟臉上,“你看看你採購科乾的好事!買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爛菜葉子!發芽土豆!呢?油呢?都被你貪了吧?!”
“就是!我們工人在車間流流汗,你就拿豬食糊弄我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李大姐尖利的聲音穿嘈雜,帶著工特有的潑辣和憤怒。
“貪汙犯!喝工人的蛀蟲!”
“採購科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今天沒完!”
“退錢!把我們的伙食費吐出來!”
各種難聽的指責、辱罵如同冰雹般砸來,人群向前湧,得劉國棟後的科員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林蕭更是臉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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