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他第一次意識到，眼前的劉國棟早就已經不是剛到四合院裡和同齡人一樣的頭小子。
“夠了。”
楊廠長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喧囂都了下去。他緩緩轉，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劉國棟上。
“劉國棟。”
“到。”劉國棟上前一步，姿拔如松。
楊廠長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中的緒複雜難辨——有審視，有讚賞，有一不易察覺的忌憚，最終都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你早就知道了？”
“有所察覺。”劉國棟的回答謹慎而得，“但只是覺，沒有證據。所以不敢妄言，只能請孔科長暗中留意。”
“如果今天趙德柱沒有發難呢？”
“那這些證據，”劉國棟微微低頭，聲音平靜，“等我有了關鍵的證據時候，直接將他們一網打盡！”
楊廠長沉默了。他聽懂了劉國棟的潛臺詞——這個年輕人，不僅佈下了反擊的網，還準備了長期鬥爭的耐心。如果趙德柱今天沒有跳出來，劉國棟會繼續等待，繼續觀察，直到抓住更確鑿的時機。
這份忍，這份城府……楊廠長突然到一陣欣，又一陣憂慮。欣的是，廠裡有了這樣的人才；憂慮的是，這樣的人才，究竟能不能為己所用，又會不會……為下一個難以駕馭的存在？
但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眼下，有更迫的事需要理。
“趙德柱，”楊廠長的聲音陡然轉冷，“你為後勤科長，不思為工人服務，反而勾結下屬，換資，中飽私囊，陷害同事……”他每說一個字，趙德柱的臉就灰敗一分，“這些罪名，你自己認不認？”
趙德柱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說“不認”，可那些證、那些人證、那些無法辯駁的細節，像是一座座大山，將他死死住。他想說“冤枉”，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套說辭已經沒有任何說服力。
最終，他只是癱下去，像是一灘被去了骨頭的爛泥。
“帶走。”楊廠長一揮手，聲音裡沒有一憐憫，“送保衛科，嚴格看管。明天一早，上報局裡，聽候理。”
兩個保衛科幹事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趙德柱架起來。他的皮鞋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孫有才和趙小利也被帶走了，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劉國棟和楊廠長站在廢料堆前。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在兩人之間形一道朦朧的霧障。
“劉國棟，”楊廠長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疲憊，“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請廠長指教。”
“不是你的聰明，”楊廠長轉過，目深邃地看著他，“而是你的……分寸。你有證據，有手段，有反擊的能力，卻沒有趁機擴大打擊面，沒有把別人牽扯進來。”他頓了頓，角浮現一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這一點，比你的聰明更難得。”
劉國棟垂下眼眸，沒有接話。他知道，楊廠長的這番話，既是讚賞，也是警告。讚賞他的懂事，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回去吧，“楊廠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採購科的事，還有些細節需要商量。“
說完，他轉離去，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劉國棟獨自站在廢料堆前，聽著遠傳來的、約的歡呼聲——那是工人們得知真相後，為採購科、為他發出的歡呼。他的臉上卻沒有多喜悅，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孤獨的平靜。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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