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抬頭，瞥了一眼那堆零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公式化地問：“預多？手押金先二十，多退補。”
“二、二十？！”閻埠貴和三大媽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白了。他們手裡滿打滿算，自己那點家底，頂天也就十二三塊！
本來他以為就是點小傷，哪裡用得著這麼多錢，索也沒帶多，只不過是攢的一部分拿出來，現在哪裡想到，一次要這麼多錢。
“同、同志，能不能……先點？我們、我們來得急，沒帶那麼多……”閻埠貴的聲音都變了調，“救人如救火啊同志，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們先這些，剩下的，我、我馬上回家取，馬上！”
護士顯然見多了這種場景，表沒什麼變化，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醫院有規定，手押金必須齊，不然沒法安排。你們趕湊錢吧，病人可等不起。”
“我們，我們！”閻埠貴急得汗都下來了，他飛快地把所有一塊的、五的票子先揀出來，手忙腳地數著，“十塊……十一塊……十二塊三……同志，您看，十二塊三，我們先這些，行不行？我以我人民教師的名義擔保，剩下的我一定補上！最晚今天上午，不，一會兒就補上！”
他幾乎是把那疊零錢從視窗下面塞了進去。
護士看了看那堆錢，終究還是沒再堅持，嘆了口氣，拿出一張收據開始寫：“行吧，先十二塊三，欠七塊七。記得儘快補上，不然後續用藥和護理都會影響。在這兒簽字。”
“哎！哎！謝謝同志！謝謝您！您真是活菩薩！”
..........
天剛矇矇亮，各家各戶的煙囪開始冒起炊煙。
但今天的空氣裡，水龍頭前，公廁外，端著尿盆倒痰盂的當口，三兩句話裡肯定夾雜著。閻埠貴家的況。
中院，何雨柱家。
何雨柱正坐在炕沿上，就著鹹菜疙瘩，大口咬著個二合面窩頭。梁拉娣把一碗稀粥端到他面前，臉上帶著唏噓。
“柱子，昨兒晚上……前院閻家那老大，真傷那樣了？” 梁拉娣低聲音問，手裡還拿著抹布無意識地著桌子。
“可不嘛！” 何雨柱嚥下口窩頭，灌了口稀粥順下去，搖搖頭，“呼啦的，腦袋開了瓢，進氣出氣多，看著就懸。嘖，你是沒見著，三大爺那摳搜勁兒，為了幾塊錢車費，差點沒把自己親兒子耽誤死！”
梁拉娣聽得直皺眉，在圍上了手，嘆道：“唉，真是……作孽。你說閻解那小子，好好的日子不過，怎麼就這個樣子了。最可憐的還是小花，多好一人，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不爭氣的男人，還有那麼一家子……” 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誰說不是呢！” 何雨柱把最後一口窩頭塞裡，含糊道，“這一家子，從上到下，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就是不算人。我算是看了，以後他們家的事兒，我能躲多遠躲多遠！昨兒個還白瞎我一瓶雲南白藥和一塊錢，虧大發了！”
梁拉娣白了他一眼，語氣和了些：“你也別這麼說。能幫襯一把是一把，小花平時在院裡，見了咱家孩子瘋跑，沒幫著照看兩眼。人不錯，就是命不好。”
何雨柱聽了，抹了抹，點點頭：“這倒是。小花那人，是實在，沒公公婆婆那些彎彎繞。可惜了，跟了這麼一家子。” 他站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工裝外套，“得，我上工去了,早上食堂我不看著不行。”
“前兩天倉庫出事，現在我們食堂看的比軍火庫還嚴。”
“哎，路上慢點。” 梁拉娣應著，開始收拾碗筷。
前院，易中海家門口。
何雨柱拎著個破帆布工袋，剛走出自家屋門，就看見一大媽正抱著個小男孩，站在自家門口輕輕晃著。小男孩，臉蛋圓乎乎的，睡得正香，小還時不時咂一下。
一大媽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眼神溫得能滴出水，裡哼著不調的小曲兒，一隻手還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那小心翼翼、跟捧著個
寶貝似的。
何雨柱看著有趣，放輕腳步湊過去，低聲音笑著調侃：“嘿，一大媽，您這……夠早的啊？解家這小崽子，怎麼跑您懷裡來了？瞧把您稀罕的。”
一大媽聞聲抬起頭，見是何雨柱，臉上那溫的笑意收斂了些，換上平日裡的溫和，但也掩不住眼角眉梢對孩子的那份喜。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得低低的，怕吵醒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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