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喊完,他整個人像被空了力氣,佝僂著背,巍巍地手,哆哆嗦嗦地向自己層的口袋。那裡面,用手絹包得好好的,是他今天剛從家裡箱底的積蓄裡點出來,準備明天送去醫院給閻解續命的錢這幾乎是他目前能用的全部現金了。
不是他不想多拿,主要是他是真捨不得,一家子這麼多人都等著他吃飯呢,每個月的工資啊,省吃儉用,也就能攢出這麼多錢,其餘的老婆孩子啊,平日裡花銷基本上就沒剩多了。
上一次閻解買車已經是。費了老大勁,現如今,一想到這錢要給閻解還賬,閻埠貴心裡就疼得直哆嗦。
掏錢的作極其緩慢,手指因為恐懼和巨大的不捨而僵不聽使喚,彷彿那不是一疊輕飄飄的紙幣,而是一下他的終於,一個用舊手絹包裹的小包被他掏了出來。
閻埠貴雙手捧著,臉上搐,眼神死死盯著那包錢,彷彿在與自己的命做最後告別。
“這位同志,您看……”閻埠貴的聲音乾,捧著錢,卻沒立刻遞出去,還想做最後的掙扎,“這……這是我家裡最後一點錢了,本來是留著……留著應急的。您行行好,先收下這些,剩下的……剩下的容我緩緩,我一定想辦法,行嗎?”
“廢話!拿來吧你!”瘦猴早就等得不耐煩,眼疾手快,本沒給閻埠貴再多說的機會,一把就將那個小手絹包搶了過去!作又快又準,帶著一蠻橫。
“你!”旁邊的何雨柱看得火冒三丈,氣上湧。這他娘跟明搶有什麼區別?!他拳頭一攥,抬腳就要往前衝,“嘿!我說你們……”
何雨柱本就看不慣這幫地流氓的做事。風格,只不過礙於之前三大爺實在是寒了他的心。可現如今看著自己院子裡的鄰居這個欺負,即便是再制住的火氣,也不由得往上湧。
“柱子!”他胳膊猛地被一大力拽住。是梁拉娣,不知何時從人群裡了過來,臉發白,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胳膊,低聲音急道:“你瘋啦!別衝!他們有欠條!咱不佔理!你看他們那些人!”
梁拉娣雖然平日裡不怕天不怕地,但這是人家的私事兒,再加上人家有理有據拿出欠條,他即便是再愣頭青,也知道這事兒不是那麼容易管的。
而如今兩個人結婚。讓梁拉娣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件,真是不希自己男人為了別人家的事兒趟這趟渾水。即便是心裡也是不願,但還是強住那份衝,想要平安了事。
易中海也迅速側過一步,擋在何雨柱前半個位,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柱子!別添!看看再說!”
與之相比,易中海岸雖然全程沒有主說些什麼,但也確實。一直腦子裡轉,在想辦法,我想了半天,除了報警,也沒有其他法子,可報警的話,人家手裡有欠條。又能怎麼辦?
何雨柱被兩人攔住,看著瘦猴那得意的臉和閻埠貴失魂落魄的樣子,口劇烈起伏,終究還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把湧到邊的罵娘話嚥了回去,但拳頭依舊攥得嘎嘣響,眼睛瞪得溜圓。
那邊,瘦猴搶過錢,立刻背過,擋住大部分視線,練地解開手絹,就著院裡各家窗戶出的微弱燈,手指沾著唾沫,飛快地清點起來。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他數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過,把那一沓主要是票、夾雜著幾張一塊紙幣的錢在手裡掂了掂,臉上出不滿。
“我說大爺,您這……逗我們玩兒呢?”瘦猴抖著手裡的錢,又揚了揚另一隻手裡的欠條,“您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這上面寫的數兒?白紙黑字,陸拾伍圓整!還不算這幾天的利息!您就拿這二十來塊錢打發花子呢?”
他把錢往閻埠貴面前一遞,語氣帶著嘲諷:“您自己瞧瞧,這才多?連本錢的一半都不到!您家這……看著也不像是隻能拿出二十塊的主兒啊?我可聽說了,您老可是正經的小學教員,端著國家的鐵飯碗,一個月工資說也得二三十吧?這日子過得再,家裡能沒點積蓄?”
他湊近一步,盯著閻埠貴躲閃的眼睛,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還是說……您這心啊,都偏到醫院裡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上了,把家底都準備填那無底,就捨不得拿點實在貨出來,先把我們這救命的賬平一平?”
“我、我沒有!我真沒有了啊!”閻埠貴急得直襬手,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急的還是臊的,“瘦猴同志,您、您聽我說,我一個月工資是有點,可這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穿住房,哪樣不花錢?解放還沒家,都要用錢!我、我真是省吃儉用,牙裡摳出來的這點啊!都在這兒了!”
他指著瘦猴手裡的錢,聲音帶著哭腔:“這真是我全部的家當了!本來……本來是留著應……”彷彿想到了什麼猛地剎住,改口道,“反正就這些了!您行行好,高抬貴手,剩下的,我一定慢慢還,砸鍋賣鐵也還!”
“慢慢還?砸鍋賣鐵?”一直冷眼旁觀的疤臉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狠厲,“瘦猴,你跟這老梆子廢什麼話?你看他那樣,跟他那個賭鬼兒子一個德行!滿跑火車,沒一句實話!拿出二十來塊就想糊弄過去?當我們是開善堂的?”
他大手一揮,不再看苦苦哀求的閻埠貴,對瘦猴和其他跟班下令:
“我看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瘦猴,錢收著,算是第一筆!剩下的,跟他客氣沒用!哥幾個,別愣著,給我進去搜!箱櫃床底,仔細著點!我就不信,他一個工作這麼多年的老教員,家裡就這點蹦子兒!有什麼值錢的,能抵債的,都給我找出來!”
“好嘞疤臉哥!”瘦猴立刻將二十五塊錢塞進自己懷裡,臉上出興和殘忍混合的笑容,朝另外兩個拳掌的跟班一揮手,“聽見沒?大哥發話了!進去,好好幫閻老師收拾收拾屋子,看看還有沒有忘了拿出來的家底!”
“你們不能進去!不能啊!那是我的家!我的東西!”閻埠貴發出絕的哀嚎,想撲上去阻攔,卻被一個跟班暴地推開,踉蹌著差點摔倒,被三大媽和閻解放哭著扶住。
“爸!跟他們拼了!”閻解放年輕氣盛,看著家就要被抄,往上湧,就要往上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