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大媽相對淡定。對於呂小花有工作這事兒並不怎麼冒。
三大媽從前院回來後，沒回自己屋，而是腳步虛浮地走到了自家屋後的僻靜牆角。
背靠著冰冷的磚牆，手裡那件沒補完的服落在地也渾然不覺。明明很好，卻覺得渾發冷，牙齒都在打。
“憑什麼……憑什麼……”哆嗦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眼神發直地盯著地面某，“一個丫頭……嫁進來就沒帶來什麼好……克得解進了醫院，克得家裡破了財……現在倒好……倒攀上高枝兒了……軋鋼廠……看倉庫……十八塊……”
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激和嫉妒而發紅，聲音也提高了些，帶著哭腔和憤懣：“劉國棟……他憑什麼幫？啊？他算老幾？軋鋼廠的科長就了不起了？就能隨便把工作給人？還是個臨時工！看倉庫……那是什麼好活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個月白拿十八塊！呂小花配嗎？有什麼本事？給劉國棟什麼好了？！啊？！”
越說越氣，口劇烈起伏，彷彿了天大的委屈：“我兒子還在醫院躺著等死呢！家裡鍋都揭不開了！倒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工作不跟家裡說，孩子不往家裡放……這是要造反啊！這是要把我們老兩口撇開單過啊！沒良心的東西……我當初怎麼就同意解娶了！”
語無倫次地罵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顧不上。路過牆的鄰居看見這副魔怔的樣子，都嚇得繞道走，躲在遠指指點點。三大媽全然不顧，彷彿備打擊一般。
而一大媽家門口孫家嬸子回家，一邊摘菜一邊就跟自家老頭和放學的孩子繪聲繪地學了：“了不得！呂小花進軋鋼廠了！劉國棟給辦的！看倉庫，一個月這個數！”神秘地出兩手指比劃了一下。
而其他人也是迫不及待地跑去後院，找相的分這個“重磅訊息”：“你猜怎麼著？前院老閻家那個兒媳婦，呂小花，不聲不響攀上高枝兒了！劉國棟！在軋鋼廠給弄了個看倉庫的活兒！聽說輕省得很，錢還不！老閻家這回可真是……媳婦比兒子有出息！”
另一個也是，倒是沒特意說，但吃晚飯時，對著兒子兒媳嘆了口氣：“這院兒裡，以後怕是更不太平嘍。小花那工作來得太扎眼，老閻家心裡能舒服？劉國棟那小子，這回是幫了人，可也把自己架火上烤咯。”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到晚飯時分，幾乎家家戶戶都在飯桌上或私下裡議論著這事
賈家。
賈張氏是最早從串門的鄰居那裡聽到訊息的其中之一。當時正就著鹹菜啃窩頭，一聽這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裡的窩頭啪地掉進了粥碗裡，濺起一片粥湯。
“什麼？！呂小花？軋鋼廠工作？劉國棟辦的？！”尖利的聲音瞬間拔高，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憤怒和難以置信，“他憑什麼？！啊？！他劉國棟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採購科長，就能把廠裡的工作隨便給人？還是給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這肯定是徇私舞弊！以權謀私！”
騰地站起來，在狹小的屋裡來回走，唾沫星子橫飛：“我早就看那小子不是個好餅！裝的人模狗樣，肚子裡全是壞水！之前就跟咱們家過不去，現在更不得了了，都敢明目張膽往廠裡塞人了！他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還有沒有國法廠規？！”
越想越氣，彷彿劉國棟給呂小花工作，是專門針對一樣。等到晚上秦淮茹拖著疲憊的子下班回來，剛放下布包，賈張氏就迫不及待地衝了上去，一把抓住兒媳婦的胳膊，力氣大得讓秦淮茹皺了下眉。
“淮茹！你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了不得了！”賈張氏聲音又尖又急，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秦淮茹被嚇了一跳，掙開的手，一邊外套一邊問：“媽，又怎麼了？出啥大事了？”
“呂小花！前院呂小花！進軋鋼廠上班了！是劉國棟那王八蛋給弄進去的！”賈張氏語速極快，臉上因為激而泛著不正常的紅，“看倉庫！臨時工！一個月聽說二十多塊呢！我的天爺，這還有沒有天理了？！他劉國棟憑什麼？啊？他這不是以權謀私是什麼？這不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是什麼？！”
“明天，明天你必須去廠子裡揭發他”
秦淮茹聽到“呂小花進軋鋼廠”、“劉國棟辦的”，也愣住了，臉上出驚訝的神。慢慢在凳子上坐下，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
“淮茹，你說話啊！”賈張氏見不語，更急了，拍著大，“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劉國棟這是公然違反紀律！咱們得去告他！去廠裡舉報他！把他這個科長給擼下來！看他還嘚瑟！”
秦淮茹回過神來，看著婆婆那副義憤填膺、彷彿要為民除害的樣子，心裡卻湧起一陣無力。疲憊地了眉心：“媽，您小點聲。告？拿什麼告？您有證據嗎？劉國棟是科長，安排個臨時工，只要手續齊全，您能告他什麼？再說了，呂小花家裡現在那況……劉國棟幫一把，院裡人面上不說，心裡可能還覺得他心善呢。您去告，不等於得罪全院人嗎？到時候誰還跟咱們家來往？”
“心善？我呸！”賈張氏啐了一口，滿臉鄙夷，“他那是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我看他就是看呂小花有幾分姿，沒安好心！不然他憑什麼這麼幫？你怎麼知道他手續就齊全？說不定就是私下易！咱們去舉報，一查一個準！”
秦淮茹聽。賈張氏之前說的倒沒什麼，突然說到呂小花有幾分姿，這讓秦淮茹突然咯噔一下，以劉國棟的格和秦淮茹對對方的瞭解，這個還倒是真有可能，可這種事。秦淮茹又不好意思說破，只能說道：
“媽！”秦淮茹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勸阻和無奈，“這種沒憑沒據的話可不能說！傳出去，咱們什麼了？呂小花以後還在不在院裡住了？劉國棟能饒了咱們？您別忘了，我還在廠子裡呢，有時候也得經過後勤採購……劉國棟真要給咱們小鞋穿，您說怎麼辦？”
這話中了賈張氏的肋。可以不管不顧地罵街，但涉及到實際利益，尤其是可能影響自家利益，就得掂量掂量了。但上依舊不服：“那……那就讓他這麼囂張？看著他徇私枉法？我咽不下這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