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些，甚至帶著點：“不過這待遇，十八塊啊……那……那是真不錯。劉科長……確實是熱心腸。小花能遇上，是的造化。” 停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一大媽，語氣更加關切：“一大媽，那這工作……是幹啥的？就看著倉庫？進出貨什麼的，一個的，能行嗎？別再出了啥差錯，連累了人家劉科長……”
這話聽起來像是擔心呂小花幹不好，給劉國棟添麻煩，實則是在進一步打探。
一大媽沒那麼多彎彎繞，順著話頭說：“我也沒細問，就是聽國棟提過一句，芝麻胡同的庫房，放些零碎配件和勞保用品。進出都得憑條子，登記清楚就行。小花那孩子，我瞧著穩當，細心，應該能幹好。國棟既然用了，肯定是考察過的。再說了，不是還有別人幫著帶嗎？出不了大錯。”
“哦……憑條子，登記……那還得認字寫字呢。” 三大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裡對這份工作的真實和含金量又確認了幾分，同時那酸意也更濃了。
呂小花居然能認字寫字到可以登記貨？以前怎麼不知道？
而且聽說這工作人也能幹，現在媽更是心裡不是滋味。這劉國棟也真是的。自家那麼多人，老婆子也能幹呢，為啥要把這工作給呂小花，這不是白白浪費嗎。
而且啊，三大媽覺得他也不比呂小花差在哪兒？要說這些年的閱歷，吃的鹽都比呂小花走的橋都多，要說幹活，也得讓來呀。
“認字肯定得認點，不然怎麼看單子。” 一大媽理所當然地說，輕輕拍著懷裡開始有些不安分、扭來扭去的閻福旺，“不過小花說了，會學，肯定不給領導添。這孩子，有子韌勁。”
這時，三大媽注意到，周圍幾個人的目都在和一大媽之間來回瞟，那眼神里充滿了好奇、還有一不易察覺看熱鬧的味道。
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可能有點過於不正常了了。按常理，作為婆婆，聽到兒媳婦找到這麼好一份工作，應該更高興，更詳細詢問才對，而不是像這樣，問得細，卻沒什麼喜。
心裡一，生怕被看出自己之前本不知道，連忙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找補道：“哎呀，你看我，顧著擔心了。工作是好事，大好事！小花能幹上，是的本事，也是……也是託了劉科長的福。我就是怕年輕，沒經過事，再給人幹砸了。既然一大媽您都說靠譜，劉科長也安排了人帶著，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目又落到孫子上，聲音也低了些，帶著一同的味道：“小花這孩子……命苦，攤上解這麼個不爭氣的。現在能自己立起來，是好事。我們當老人的……也替高興。就是這工作來得不容易，可得好好珍惜，千萬……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一大媽沒聽出那麼多彎彎繞，只覺得三大媽總算想通了，也跟著點頭：“是啊，是該好好幹。等發了工資，日子就能鬆快點了。你們家……也能減輕點負擔。”
三大媽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接這個話茬。看著在一大媽懷裡咿咿呀呀、對自己這個親並不格外親近的孫子，心裡十分不舒服。
該打聽的已經打聽到了，心裡面雖然不痛快，可也沒再繼續多說，沒再久坐，又隨口客套了兩句，便藉口家裡爐子上還坐著水，拿起沒兩針的活計，起走了。
等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牆下安靜了一小會兒。
孫家嬸子率先低聲音開口：“嘖，你們覺不覺三大媽，怕是剛才才知道自己這兒媳婦有了工作呀！嘖嘖。”
趙家媳婦撇撇：“我估計也是，我看小花和這婆家的關係肯定不太行了，孫子都放別人家帶了，工作的事兒能先告訴？換我我也心寒。不過話說回來，劉國棟對小花……可真夠上心的。十八塊的工作，說給就給了。”
錢慢條斯理地穿針引線，嘆了口氣：“可不是嗎？之前我看劉小子沒回來的時候，國樑他兩個孩子，過的日子，就不怎麼好。”
“可誰知道國棟這小子才回來多長時間？人家家裡就徹底變了樣！”
“現在這日子啊，過得一天比一天紅火，雖說國樑現在自己住在院子裡明顯是親哥不想佔弟弟的便宜，國棟這小子，現在已經住上大房子了。”
“可惜了之前沒把握好和人家的關係，要不然沒準兒也能像小花似的讓人家找個工作！”
眾人的議論都圍繞著劉國棟，居然能夠幫別人安排工作，心裡面自然是有自己的小九九，想著能不能也能搭上話。
好吧仔細想一想，人家之前確實，沒發跡的時候，沒怎麼跟人有過來往，人家現在，升了，再想結，人家都已經搬出去了，本不給他們結的機會。
甚至。有些人本都不知道劉國棟現在住哪兒，之前也沒打聽，覺得這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現在。想想，心裡面都是後悔。
一大媽聽著們的議論，低頭看看懷裡又玩起手指的孩子，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剛才顧著替呂小花高興，替孩子說話了，現在被這幾位一點，心裡也覺得，這事兒……好像確實沒那麼簡單。劉國棟是熱心，呂小花也的確是好運，背後會不會真有什麼們不知道的牽扯？
可轉念一想，呂小花那可憐樣兒，能有個工作活命總是好的，至於別的……一個老太太，也想不了那麼遠，只能盼著大家都平平安安，孩子好好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