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把旅行袋小心地放在桌邊,著手笑道:“劉科長,婁姐,您二位先安頓。有啥事,隨時我,我就在隔壁!”
“行,有心了。”劉國棟對他點點頭。
許大茂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順便把還在門口張的幾個人也勸散了:“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讓劉科長和婁姐先歇歇!”
人群漸漸散去。
西屋裡,重新歸於安靜。婁曉娥靠在被垛上,了腰,看著這間悉又有些陌生的舊屋,輕輕嘆了口氣。
劉國棟倒了杯熱水遞給,低聲道:“先湊合幾天,過了這陣就好了。”
屋裡只剩下夫妻二人,爐子上坐著的水壺開始發出輕微的嘶鳴。劉國棟過去把壺提下來,給婁曉娥的杯子裡續上熱水,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在炕沿另一邊坐下,兩人中間隔著個小炕桌。
“這兩天折騰得夠嗆,你子重,又跟著來回跑,辛苦了。” 劉國棟喝了口水,看著妻子疲憊的側臉,語氣比在外人面前和許多。
婁曉娥捧著溫熱的杯子,搖搖頭:“辛苦啥,就是坐個車。倒是你,廠裡院裡兩頭忙,還得心這些事。我知道,你是怕麻煩,也是為了這個家穩當。” 抬眼看他,眼神里有關切,“國棟,你說……那邊院子,就讓京茹一個人守著,能行嗎?一個姑娘家,應付得來檢查的人?”
劉國棟放下杯子,手指在炕桌上輕輕敲了敲,臉上是竹在的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我下午在廠裡找了兩個可靠的同事,打過招呼了,讓他們暫時掛個名,算是租了西廂和南倒座的屋子。萬一有人查,或者街道登記,就說院子裡住了四戶人,合合理。京茹那邊,我也代清楚了,知道該怎麼說。”
“同事?” 婁曉娥微微蹙眉,懷孕讓對一些細節格外敏,“是……男同志還是同志?京茹一個人在那兒,要是安排男同志……會不會不方便?傳出去也不好聽。”
劉國棟聞言,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語氣輕鬆:“想哪兒去了。我能不考慮這個?特意找的都是同志,一個是我們宣傳科的於海棠,你見過的,機靈,也嚴。讓掛個名,平時不用真過去住,就是應付一下。京茹跟們也好相。”
聽到“於海棠”這個名字,婁曉娥端杯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白了劉國棟一眼,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和調侃:“於海棠?就廣播站那個?長得是機靈漂亮的。你倒是會挑人,專挑年輕漂亮的同志往家裡劃拉。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把狐狸引回家,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劉國棟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著,乾咳了兩聲,放下杯子,手過去輕輕了婁曉娥的手,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又胡說。什麼狐狸,越說越沒邊了。於海棠是工作關係,人活潑點,辦事也利索,正好用得上。這不都是為了把戲做真,免得讓人挑出病。我心裡有數,你還不放心我?”
他這話說得坦然,眼神也清澈。婁曉娥看著他,心裡的那點疑慮散去大半。知道丈夫做事有章法,不會在這種要事上犯糊塗,更不會明目張膽往家裡招不三不四的人。剛才那話,多半是孕期緒起伏加上人的一點本能警覺,隨口一說。
“行了,我就那麼一說。” 婁曉娥臉緩和下來,反手握住他的手,聲音低了些,“你安排妥當就行。我就是怕節外生枝。現在這時候,多一事不如一事。”
“我知道。” 劉國棟拍拍的手背,“你就安心在這兒住著,什麼都別想,養好子最重要。等這陣風過去,孩子也平平安安生下來,咱們再……”
他話沒說完,外頭就傳來一陣中氣十足、帶著喜氣的吆喝聲,由遠及近:
“國棟哥!嫂子!收拾利索沒?開飯啦!”
隨著喊聲,門簾“唰”地被掀開,何雨柱那顆冒著熱氣的腦袋探了進來,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他手裡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海碗,香味撲鼻。
“柱子?你這是……” 劉國棟站起。
“接風飯啊!” 何雨柱端著碗進來,後面跟著的梁拉娣手裡也端著兩盤菜,一臉溫和的笑意。“國棟哥,嫂子,你們剛回來,冷鍋冷灶的,現做飯多麻煩!我讓拉娣多做了點,白菜條燉,還有炒蛋,蒸了鍋二合面饅頭!趕的,趁熱乎,上我老太太屋吃去!老太太,國樑,還有前院一大爺一大媽,我都了,咱們一塊兒,熱鬧熱鬧!”
他把大海碗放在炕桌上,濃郁的香頓時瀰漫開來。梁拉娣也把菜盤放下,笑著對婁曉娥說:“嫂子,柱子非說要給您和國棟哥接風,攔都攔不住。您別嫌棄,家常便飯,湊合吃一口,暖和暖和。”
婁曉娥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和何雨柱夫婦真誠熱的臉,心裡一暖,臉上出笑容:“柱子,拉娣,這……這太麻煩你們了。我們這回來,倒讓你們破費了。”
“破費啥!鄰里鄰居的,說這個就見外了!” 何雨柱大手一揮,“國棟哥,快,扶嫂子起來,咱們過去!老太太他們都等著呢!”
劉國棟看著何雨柱熱洋溢的臉,又看看桌上實實在在的飯菜,知道推辭不過,也笑了:“行,柱子,那今天就吃你的大戶了。曉娥,起來吧,柱子一片心意,咱們過去。”
他小心地扶起婁曉娥。何雨柱和梁拉娣則是在前面,幫忙開門,擋著簾子。
飯擺在聾老太太屋裡。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方桌,兩條長凳,又搬來幾個小馬紮、小板凳,勉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