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姐。” 秦安邦答應著,又瞄了於家姐妹一眼,這才小聲對平安說:“平安,走,洗手去。” 說著,就帶著小狗跑到院子角落的水龍頭那邊去了。
“這孩子,怕生。”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於家姐妹笑笑,又對劉國棟說:“姐夫,菜齊了,可以開飯了。於幹事,於麗同志,快進屋吧,屋裡暖和,咱們邊吃邊聊。”
堂屋裡,一張方桌已經擺好。中間是一大盆熱氣騰騰、油水的白菜條燉,旁邊是一盤油亮的醬豬頭,一盤酸辣土豆,還有一笸籮新蒸出來的、冒著熱氣的二合面饅頭。雖然算不上多盛,但在冬天,在普通人家,這已經是待客的好飯菜了。昏黃的燈下,飯菜的熱氣嫋嫋升起,混合著香味,讓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溫暖踏實的家的氣息。
劉國棟在主位坐下,秦京茹招呼著於海棠和於麗落座。於麗還有些拘謹,被於海棠拉著坐在了旁邊。秦安邦也很快洗了手回來,挨著他姐姐坐下,依舊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兩個新來的姐姐。
“來,都別客氣,筷子吧,趁熱吃。” 劉國棟作為主人,先拿起了筷子,簡單說了一句,算是開場。沒有太多客套,很家常。
“對對,於幹事,於麗同志,別客氣,嚐嚐這燉得爛不爛。” 秦京茹熱地給於海棠和於麗各夾了一筷子燉得爛的五花。
“謝謝秦姐!” 於海棠甜,於麗也跟著小聲道謝。
堂屋裡,飯菜的熱氣裊裊上升,在昏黃的燈下氤氳開一片溫暖的薄霧。秦安邦到底是孩子,幾口熱飯菜下肚,又見新來的兩個姐姐似乎並不兇,話就慢慢多了起來。他嚥下一口饅頭,臉上帶著興的,對姐姐秦京茹說:“姐,今天我們育課,老師教我們踢毽子了!我能連著踢三個了!王小軍才踢了兩個就掉了!”
秦京茹笑著給他夾了塊:“是嗎?安邦真厲害!好好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踢毽子。”
“嗯!” 秦安邦用力點頭,又埋頭飯。
秦京茹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又看看於家姐妹,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很自然地開口,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事:“於幹事,於麗同志,以後咱們既然住一個院兒了,這吃飯……我看灶就一個,分開做也麻煩,還浪費柴火。要不……以後早飯晚飯,我順手就做了?你們上班也辛苦,下班回來就能吃上口熱乎的。你們看行不?就是添雙筷子的事兒。”
於海棠一聽,眼睛立刻亮了,放下筷子,拍手笑道:“那敢好啊!秦姐,你手藝真不錯,這菜做得香!我們可省大事了!不過……” 話鋒一轉,看向劉國棟,又看看秦京茹,語氣爽快,“這飯錢、糧票、菜錢什麼的,咱們可得說清楚,不能讓你一個人出。以後咱們按月算,或者按頓攤,都行!姐,你說呢?” 捅了捅旁邊的於麗。
於麗正小口吃著飯,聽到妹妹問,連忙點頭,聲音輕但認真:“對,海棠說得對。秦姐,已經很麻煩你了,錢和票一定得算清楚,不能讓你吃虧。”
秦京茹聽了,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習慣地側過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劉國棟,眼神里帶著詢問。在這個家裡,大事小,似乎已經習慣了先看姐夫的意思。
劉國棟正慢條斯理地夾著菜,到秦京茹的目,他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巾了手,目平靜地掃過於海棠和於麗,語氣是一貫的沉穩,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
“飯錢就算了。一點糧食蔬菜,值當什麼。既然住一個院子,以後就是……一個鍋裡吃飯的自家人,不用分得那麼清楚。你們能來住,也是幫我忙,應付檢查。京茹做飯順手的事,多添兩碗水的事兒。以後家裡日常開銷,該用什麼用什麼,不夠了跟我說。海棠,於麗,你們也別總惦記著給錢給票,生分。”
他說自家人三個字時,語氣平淡自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同住一個屋簷下,一起吃飯的人。可聽在於麗耳朵裡,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自家人?
於麗夾菜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頰瞬間有些發熱。趕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心跳卻莫名快了幾拍。劉國棟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客套?還是……他真的把們當“自家人”了?可他們非親非故,不過是租戶和房東的關係,最多算是同事……這“自家人”的說法,未免也太……親近了些。只覺得臉上更燙了,連耳都有些發熱,心裡糟糟的,又又窘,還有一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秘的悸。不敢抬頭看劉國棟,也不敢看妹妹,只能死死盯著碗裡的米飯,食不知味。
於海棠卻沒想那麼多,只聽出劉國棟的大方和不見外,心裡樂開了花,臉上笑容更加明:“劉大哥,你可真夠意思!那……那我們就不客氣啦!以後可得多麻煩秦姐了!秦姐,有啥需要打下手的,你儘管吩咐我!”
秦京茹見劉國棟發了話,也笑著點頭:“哎,好,不麻煩,都是順手的事兒。於幹事,於麗同志,你們喜歡吃什麼,不吃什麼,以後慢慢跟我說。”
飯桌上的氣氛似乎因為劉國棟的定調而更加融洽了些。只有於麗,依舊低著頭,小口吃著飯,心不在焉。
又吃了一會兒,於海棠看看窗外已經完全黑的天,用胳膊肘了於麗,對劉國棟和秦京茹說:“劉大哥,秦姐,今天謝謝你們的招待。飯也吃了,屋子也看了。不過……我和我姐今天就不在這兒住了。我們得先回家一趟,跟我爸媽說一聲這個事兒。突然搬出來,總得跟家裡代清楚,不然他們該擔心了。”
於麗也抬起頭,臉上紅暈未退,順著妹妹的話點頭:“是,劉科長,秦姐,我們得回去說一聲。東西……就先放這兒,明天……明天我們再過來,正式搬進來,行嗎?”
劉國棟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他點點頭,語氣如常:“應該的。跟家裡老人好好說,別讓他們擔心。屋子給你們留著,鑰匙……” 他看向秦京茹。
秦京茹連忙說:“我這兒有備用的,等會兒給你們拿一把。院子大門和各自屋門的鑰匙都有。”
“哎,謝謝秦姐!” 於海棠高興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