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燈籠的暈裡,秦友負手而立,眉頭鎖。他側站著的王妃手持暖爐,狐裘領口一圈雪白的風襯得神愈發嚴肅。
"二郎,"秦友沉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挲著腰間玉佩,"你怎麼能把懷六甲的夫人帶來這麼嘈雜的地方?"他目掃過趙湘隆起的腹部,又落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滿是擔憂。
趙湘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手指輕輕拽住秦濟的袖口,衝秦友夫婦綻開一個乖巧的笑容:“好了,叔父、叔母,是我自己非要來的。”說著,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了肚子,“太醫說適當走對胎兒有益。”
王妃聞言,立即從侍手中接過備好的貂絨手籠,快步上前塞進趙湘手裡:“湘兒不必給自己攬責。”邊說邊替趙湘繫斗篷繫帶,作利落卻輕,“若非是二郎不知輕重,怎麼會把你帶出來?”
“我記得叔母懷堂弟時,還頂著大雪去幫著四叔穩定軍心來著。怎麼到我這裡,帶湘兒看看花燈就胡鬧了?”
“荒唐!”王妃猛地攥手爐,指節都泛了白。一把拉過正在笑的秦瑤擋在前,聲音陡然拔高:“我當年那麼做,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小輩不必再在不便的時候不得不去勞累!”
“現在你們倒好,天下太平了,居然主著大肚子跑這麼遠。”
“叔母說得對!”晉公主秦瑤挽住王妃的手臂,衝秦濟做了個鬼臉,“皇兄你就是太慣著邊人了。”
“說得好,我不慣著了,晉公主前失儀,犯大不敬罪,流放嶺南。”
“別別別,還是慣著一點好。”
秦濟半開玩笑地說出流放的話,把秦瑤嚇得不輕,連忙鬆開王妃的手臂,小跑著來到秦濟邊,雙手拉住他的袖,使勁搖晃著撒道:“兄長,我錯啦,您可千萬別和我計較,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秦友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不過二郎,你確實得注意些,湘兒如今子特殊,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秦濟笑著點點頭:“叔父放心,我心裡有數。今日上元節,坊市熱鬧,湘兒又難得有興致,我便想著帶出來散散心。一路上我都小心留意著,不會讓出事的。”
趙湘激地看了秦濟一眼,轉頭對秦友夫婦說道:“叔父、叔母,你們就別擔心了。今晚我真的很開心,平日裡在宮裡憋悶得久了,出來走走覺心都舒暢了許多。”
“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兩口子了,不過你們還是得注意一點兒,我和你叔母往這邊來的時候看到你那些心腹大臣混著那江南國主在一起作詞唱曲呢,要是被他們見了,當面不好說什麼,過兩天在朝堂上可就有你的了。”
秦瑤正拽著兄長袖撒時,不遠的高樓上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琵琶聲。眾人循聲去,只見臨河的茶樓上,幾位文士打扮的男子正憑欄唱。為首之人青衫磊落,舉杯對月高歌——正是當朝禮部尚書劉超。
"這..."秦濟眯起眼睛,看清劉超側那人後,頓時失笑:“那果然是李煜,我還以為是叔父看錯了呢。”
趙湘掩輕笑:“劉尚書果然雅興,竟拉著敵國降君填起詞來。”
話音未落,樓上突然發出喝彩聲。李煜揮毫潑墨寫就的新詞被高高舉起,墨跡在燈籠映照下閃閃發亮。
秦瑤立刻鬆開兄長,板起小臉:“皇兄你看!當朝重臣竟和偽朝君主把酒言歡...還有還有,那不是歐尚書嗎?還有他的學生曾鞏、那是李侍郎和王侍郎,一直跟在你邊的那位小蘇學士也在。”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好詞!”秦濟擊掌讚歎,轉頭對秦瑤眨眨眼,出一抹戲謔的笑容,“要不為兄現在就去參與其中?我們也來作一首詞,和我的這些心腹大臣們。”
秦瑤瞪大了眼睛,急忙拉住他的袖子:“皇兄,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麼能...”
秦濟神一轉,笑得愈發狡黠:“你看你,又急,今天可是上元節,玩鬧些就玩鬧些,我作為皇帝自然也應該與民同樂,你和湘兒先陪叔母坐會兒。”
“那不行,皇兄。”秦瑤眼看著氣氛漸漸變得不安穩,忙拉住他,耳語道,“您又來這一套,若真讓他們和您鬥起來,豈不是鬧笑話?”
秦濟低頭在耳邊輕聲笑道:“怎麼可能鬧笑話?今晚不過是玩樂罷了。”
說罷,他便毫不猶豫地朝茶樓方向走去,角的笑容越發得意。
一行人來到茶樓外,便見樓上的幾位文人看到秦濟走近,紛紛起行禮。李煜和劉超也一同迎了上來,出幾分驚訝與惶恐之:“陛……秦公子親自到此,真是讓我們倍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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