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濟的三十歲壽宴在延和殿舉行，珠簾繡幕間，百觥籌錯。他端坐於龍椅之上，面帶微笑地接著群臣的祝賀，眼神卻不時飄向殿外漸沉的暮。
宴會剛一結束，秦濟便匆匆離席。他換下繁重的禮服，只著一件素常服，在花園的涼亭中獨坐，他想一個人坐會兒，醒醒酒。
"陛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傳來。秦濟沒有回頭，只是將地圖輕輕捲起："希文來了。"
范仲淹從影中走出，後跟著一個材拔的年輕人。那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行走間帶著武將特有的穩健。
"聽說您想經略安西四鎮，我給您推薦人才來了。"范仲淹開門見山。
秦濟角微揚："是蘇子由那個大說的吧。"
經略安西四鎮的想法秦濟只和蘇轍說過。幾個月前，他們再一次在崇政殿對著西域地圖討論至東方既白。蘇轍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在燭下閃爍著見的銳利，手指沿著河西走廊一路向西，最終停在茲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范仲淹輕笑："是和蘇子由有關，但不是他告訴我的。去歲，我去找蘇子由的時候，發現他經常對著地圖發呆，在西域的那個地方圈圈點點的，我就明白，肯定是陛下您打安西四鎮的主意了。"
秦濟大笑，笑聲驚起了棲息在園中古柏上的幾隻夜鳥。他轉向那個年輕人："希文真是我的知己啊。說說給我推薦了什麼人才？"
"就是此人，"范仲淹側讓年輕人上前，"此人名為種世衡，對西北的軍事很有見解。"
種世衡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末將種世衡，參見陛下。"
秦濟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種家將門之後，其父种放曾隨太祖北伐，後因直言進諫被貶。種世衡年從軍，平定西夏叛中屢立戰功。
這裡說的西夏是秦濟登基之初，党項人妄圖分疆，建立了西夏政權，早已經被撲滅了。
"種卿不必多禮。"秦濟虛扶一下，"聽聞你在涇原路時，曾以三百輕騎破西夏千人之眾？"
種世衡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恢復平靜："陛下明鑑，那不過是僥倖。西夏軍輕敵冒進，末將只是利用地形設伏而已。"
"僥倖？"秦濟陷了回想，"當時涇原路經略使的奏，說你'善用地形，知胡，每戰必先察地勢、觀敵，而後定策'。這樣就足以稱為良將了。"
種世衡結滾，顯然沒想到天子對自己的事蹟如此瞭解。
范仲淹適時話："種將軍不僅善戰，更難得的是對西北各族勢瞭如指掌。他提倡還是按唐初時唐文皇的方式，先用羈縻之法制之，再申之已教化，這樣總有一天這些地方會自古以來就是中華領土。"
秦濟眼睛一亮。這正是他經略西域的核心戰略，也是他對付契丹時的方法，先打一頓，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然後採用羈縻懷的方式建立都護府，慢慢地漢化。
"我看希文對西北軍事也很有見解，還是你掌總吧。"秦濟做出決定，"這段時間你把朝中的事安排一下，我加封你為龍圖閣直學士，你挑一些人，把這位種小將也帶上，去經略西北。我讓趙相給你說一下西北的狀況。"
范仲淹深深一揖："陛下有命，臣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臣在外，希陛下能明白，經略西北是個長期的國策，切不可之過急，催臣出兵。"
秦濟正要回答，一個悉的聲音突然從假山後傳來：
"希文忒小覷我等了，只管放心，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們抱著陛下大也不讓催戰的旨意送出開封府。"
蘇轍不知從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突然冒了出來，一臉正地說道。他手裡還拿著半塊從宴會上順來的糕點，襟上沾著些許酒漬，看上去頗為稽。
秦濟無奈搖頭："子由，你又聽。"
"臣這不是聽，"蘇轍笑嘻嘻地湊過來，"是正大明地聽。陛下您說話聲音那麼大，整個花園都聽得見。"
范仲淹忍俊不："蘇學士倒是來得正好。西北之事，還需你這位'大'多多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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