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你那個八字還沒一撇的駙馬還好吧？最近有沒有鬧？”
“婕妤，他哪敢鬧？我一提父皇，他整個人都蔫了，話都說不出來。”
在曹倩這個外人面前，秦婉兮和樊捷兩個人用了比較正式的稱呼，沒有用以往的稱呼，樊捷也沒有調戲秦婉兮讓自己小娘。
曹倩也是兩世為人了，自然也看出了兩個人的不自然，很明顯在這個外人面前有些放不開。
氤氳的茶香似乎凝滯了一瞬。曹倩捧著溫熱的茶盞，清晰地捕捉到了樊婕妤對昭公主那聲略顯隨意的稱呼——“昭”。這絕非宮妃對公主應有的敬稱。而公主的回答雖然用了正式的“婕妤”，但那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稔的抱怨？甚至還有一點點小得意？
更讓曹倩心頭一跳的是，兩世為人的閱歷讓敏銳地察覺到，在這看似尋常的對話之下，流淌著一種刻意的、不自然的收斂。公主秦婉兮坐姿雖然依舊優雅，但遠不如剛才與自己說話時那般雍容閒適，反而帶著點微妙的繃。樊婕妤臉上的笑容也似乎比之前更“標準”了一些，了那份慵懶隨的真實。
們在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刻意保持距離的方式流，就像兩個親無間的人突然被要求在陌生人面前扮演“規矩的上下級”。
樊捷顯然也立刻意識到自己順口了“昭”的失態，尤其是在曹倩這個“外人”面前。放在高高隆起腹部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隨即笑容加深，語氣卻自然地切換回更符合份的恭敬，帶著一恰到好的調侃，彷彿剛才的稱呼只是孕中人的一時口誤：
“哦？殿下這一手‘狐假虎威’倒是使得爐火純青了。” 巧妙地用“殿下”替換了“昭”，並將話題引向了公主如何利用皇帝威勢制駙馬。
“看來聖上這塊金字招牌，比什麼家規戒律都管用。那位……未來的駙馬爺，怕是聽見‘父皇’二字，肚子都要轉筋了吧？” 說著，自己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這笑聲因懷孕帶著點氣息不足的綿，卻也沖淡了剛才那點稱呼上的小尷尬。
秦婉兮（昭公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氤氳的熱氣遮掩了可能泛紅的耳。放下茶盞時，臉上已是一片端莊自持，彷彿剛才那個帶著點小得意抱怨駙馬的不是。微微揚起下，帶著公主應有的矜持與一理所當然：
“婕妤說的是。雷霆雨，皆是君恩。敬畏之心，他本就該有。本宮不過是讓他時刻謹記自己的份本分罷了。” 的回答四平八穩，滴水不，完全符合公主的立場和皇家威儀。但在曹倩聽來，這樣文章般的回答，恰恰印證了們此刻的“表演”狀態——們在曹倩面前，正努力扮演著“標準的婕妤與尊貴的公主”角。
而秦婉兮真正想的是：這個樊捷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便宜駙馬是怎麼回事是眾所周知的事，等北伐的事結束，他還指不定被怎麼置呢。
曹倩安靜地坐在下首，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彷彿對眼前這微妙的氛圍毫無所覺。心裡卻如同明鏡一般：果然，們私下絕非如此相。這刻意維持的正式和疏離，太明顯了。尤其是樊婕妤，剛才那句“昭”才是的本心吧？
還有公主那繃的肩膀…… 甚至敏銳地聯想到，以樊婕妤那偶爾流出的促狹子，私下裡說不定會用什麼更“過分”的稱呼或玩笑來逗弄這位尊貴的公主？比如……讓公主“小娘”？這個大膽的念頭一閃而過，曹倩趕掐滅了它，不敢深想。
“殿下馭下有方，是社稷之福。” 樊捷順著秦婉兮的話，又捧了一句，將話題徹底引向了安全的、符合君臣之道的方向。隨即轉向曹倩，笑容溫煦，彷彿剛才那段小曲從未發生：
“曹人，你說是不是？這宮裡宮外，規矩統最是要。” 這是在調戲秦婉兮的同時不聲地將曹倩拉話題，打破因和公主之間那點“不自然”而可能產生的微妙冷場。
曹倩立刻抬起頭，臉上適時地出恭敬和贊同的神：“婕妤與殿下所言極是。無規矩不方圓，君臣父子，尊卑有序，乃立國之本。” 回答得十分得，既附和了樊捷的話，也點明瞭公主份的尊崇，算是為剛才那點小尷尬做了個完的方註腳。
秦婉兮似乎對曹倩的識趣頗為滿意，微微頷首，目掃過曹倩時，那裡面除了之前的平和，似乎還多了一極淡的、難以言喻的……類似“你懂的”的意味？優雅地執起玉壺，親自為曹倩續了些茶，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主人待客的尋常之舉。
們到底有多？到什麼地步？ 曹倩忍不住在心裡追問。這種稔，帶著一種格格不的氣息，彷彿不屬於這個等級森嚴、講究尊卑的宮廷。它更像……更像前世記憶中，那些可以互相損害、不分彼此的朋友關係。這個念頭讓握著茶盞的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眼看向榻上的樊捷。婕妤正慵懶地靠回枕，一手著隆起的腹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似乎已經完全從剛才的小失誤中恢復過來，又變了那個沉靜通達的樊婕妤。
但曹倩知道，這笑容裡也藏著東西。樊婕妤剛才那句“狐假虎威”的調侃，以及此刻刻意營造的輕鬆氛圍，何嘗不是另一種“表演”？在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和諧，也在用這種方式不聲地“調戲”著不得不端架子的公主。
秦婉兮（公主）似乎也放鬆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端著肩膀，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茶盞邊緣，目落在窗外進來的一線夕上，顯得有些悠遠。曹倩注意到，公主的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對樊捷剛才調侃的無奈和……縱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