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靜，鎮靜，曹倩，你一定要鎮靜……” 秦濟關切的話語如同隔著一層水幕傳來，曹倩在心中瘋狂地默唸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尖銳的疼痛讓混的思緒勉強集中了一瞬。
“面前只是一個皇帝而已……一個普通的皇帝……” 拼命給自己灌輸這個念頭，試圖驅散那個“老鄉見老鄉，背後捅一刀”的恐怖形象，“而且……敵在明，我在暗！他還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份已經暴了！更不知道……我也是……”
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同為穿越者的份——對方毫不知，一微弱的、源自資訊不對等的勇氣，如同寒夜中的一點火星，艱難地在冰冷的心底燃起。
“沒什麼好怕的！只要我演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只是因為父親戰敗而憂懼……對！就是這樣！” 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合合理的偽裝外殼。
巨大的恐懼被強行下，雖然仍在微微抖，臉也依舊蒼白，但曹倩終於能勉強抬起頭，迎向秦濟關切中帶著探究的目。努力出一個虛弱的、帶著激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僵得如同畫在臉上。
“謝陛下掛懷……臣妾……臣妾只是聽聞父親挫，憂心如焚，加之……加之近日觀星，見紫微垣似有異，主……主將星晦暗不明，心中更添惶恐，是以寢食難安，驚擾了陛下，臣妾……罪該萬死……”
聲音依舊帶著抖，但比之前連貫了許多，甚至刻意將話題引向了“半桶水”的觀星，試圖用這個公開的好來解釋自己所有的異常。刻意提到“紫微垣”（代表帝王）的“異”和“將星晦暗”，既是解釋自己為何憂懼，也是小心翼翼地試探，想看看秦濟對這個“天象異常”的反應。
秦濟聽著的解釋，目深邃。紫微垣異？將星晦暗？這解釋看似合理，也符合平日的興趣。然而，剛才那近乎魂飛魄散的恐懼，絕不僅僅是觀星帶來的憂懼那麼簡單。尤其是此刻強裝鎮定下，眼神深那抹揮之不去的、如同看怪般的驚疑，依舊清晰可見。
他心中疑慮更深，但面上不顯，順著的話說道：“星象玄奧，難窺全貌。將星晦暗，或只是一時雲翳遮蔽，豈能盡信？你看，這不就有好訊息來了？” 他再次將話題拉回曹瑋的勝利，目鎖著的眼睛，“你兄長曹瑋，立下奇功，大破耶律奴兒，打通了直搗上京之路！趙元帥親贊此役首功！此等捷報，豈非正是將星重耀，芒萬丈？”
“兄長……真的立下如此大功？”曹倩再次“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這次努力將那份家族的自豪放大，試圖覆蓋住心的恐慌，“陛下所言當真？首功？！” 的聲音裡刻意帶上了更多的激和難以置信，甚至向前微微傾，做出急切想確認的樣子。
“千真萬確！”秦濟斬釘截鐵，同時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細微的表變化，“捷報已至，曹瑋智勇無雙，膽識超群，此戰之功，彪炳史冊！你曹家有此麒麟兒，實乃大周之幸！你父親若知，定當一掃頹唐，老懷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曹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純粹的喜悅，甚至出了幾滴淚水（這次是混雜著真實的自豪和演戲的分），“謝陛下告知佳音！臣妾……臣妾為兄長高興！也為陛下高興！” 再次深深行禮，作雖然還有些僵，但比之前流暢了許多。
秦濟看著“喜極而泣”的樣子，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凝重。的反應……太“用力”了。那喜悅像是心排練過的，浮在表面，眼神深的驚懼如同水底的暗礁，並未真正消失。尤其是提到“紫微垣異”時那小心翼翼的試探，絕非一個單純為星象憂心之人該有的態度。
他不聲地向前一步，距離更近了些，溫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探詢：“你能為家族榮耀欣喜，為兄長功勳自豪，朕心甚。只是……”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目如炬，“你方才那般驚惶失措，魂不附，僅僅是因為觀星所見和擔憂父兄嗎？朕看你眼中，似有……大恐懼？告訴朕，你到底在怕什麼？是怕朕？還是……怕你觀星所見的某些‘異’？”
“你儘管說，朕是皇帝，不會怕的。”
秦濟的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曹倩剛剛勉強構築的心理防線上！覺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僵！他……他察覺到了？他是不是知道了？！要不怎麼會用《人魚》的梗來試探？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嘯般再次席捲而來，幾乎要將淹沒！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勇氣瞬間潰散。猛地後退一步，臉比剛才更加慘白，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那雙充滿極致恐懼的眼睛，死死地看著秦濟，彷彿在看一個隨時會撕下偽裝的、擇人而噬的妖魔！
完了……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這個念頭如同魔咒，瞬間攫住了曹倩所有的思維。覺自己像被剝了扔在冰天雪地裡，無遁形，只有死路一條！各種更可怕的、關於知道皇帝秘後被滅口的恐怖想象不斷在腦海中盤旋？
要不？現在跟皇帝了？
秦濟看著曹倩瞬間崩潰、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劇烈反應，心中猛地一沉。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點破強裝的鎮定，看看能否引出心中真正的恐懼源頭。卻萬萬沒想到，僅僅一句“觀星異”的詢問，竟讓恐懼到如此地步！這絕非尋常！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句問話，彷彿發了某個致命的開關。那份恐懼，是深骨髓的、關乎生死的絕！
這深宮之中，這看似因觀星而起的恐慌背後，到底藏著一個怎樣驚人的秘？而這個秘，似乎……與他秦濟本人息息相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