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暖閣外那場驚心魄的“大戲”，以及隨後迅速發酵、鬧得沸沸揚揚的“帝后大吵一架”、“國丈失儀引龍震怒”的傳聞，如同投深潭的巨石，在看似平靜的後宮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皇后趙湘，這座屹立多年、穩如泰山、讓所有嬪妃塵莫及的高峰，似乎……終於出現了一裂痕？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后誼，彷彿也被蒙上了一層影。
這個認知，如同野火般在後宮悄然蔓延，點燃了一些沉寂已久、或從未真正熄滅的心思。
文荇文人：
“倩妹妹，你聽說了嗎？陛下和娘娘……真的鬧了好大的不愉快呢！”文荇著一方繡著緻蘭花的帕子，難掩語氣中的興，低聲音對來訪的曹倩說道。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芒，混合著窺探到秘的激和一種秘的期待。
曹倩子順，聞言有些不安地絞著手指：“文姐姐，宮裡的傳言……未必可信吧？陛下和娘娘一向極好……”
“哎呀，我的好妹妹！”文荇嗔怪地拍了一下的手背，一副“你太天真”的表，“無風不起浪！而且這次鬧得這麼大，連國丈大人都被罰閉門思過了，趙大將軍都主請罪兵權了！這還能有假？”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說，“我有個相的小侍，就在長樂宮附近當差，他說那日陛下離開暖閣時，臉可難看了！娘娘的眼睛……好像也是紅紅的呢！”
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無比正確，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油然而生。直了腰背，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角噙著一篤定的笑意：“我就說嘛，陛下待娘娘自然是好的，可這分……也得看怎麼維繫不是？國丈大人這次，可是真真了陛下的逆鱗了。娘娘夾在中間，想必也是難做。”
放下茶盞，看向曹倩的眼神帶著一種“以後姐姐罩你”的意味，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妹妹你且瞧著，這後宮的風向啊，怕是要變一變了。陛下心裡……未必就真的只有長樂宮那一位。咱們姐妹，只要安分守己，抓住機會……以後的日子，定會比現在舒坦多了！姐姐我若得了勢，定不會忘了你。”
曹倩看著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卻七上八下，總覺得事沒那麼簡單，但又不敢反駁，只得含糊地應著。
長孫人：
相較於文荇的興外，住在離長樂宮不遠、景緻清幽的綴霞軒的長孫人，則顯得異常沉靜。
正坐在窗下，對著棋盤，自己與自己對弈。烏黑的髮髻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襯得側臉線條清冷。宮將外面傳得繪聲繪的訊息低聲稟報完，便垂手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
長孫人執著一枚白子，懸在半空，久久未落。那雙沉靜的眸子著棋盤上黑白錯的局勢，彷彿過棋子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帝后吵架？國丈失儀？趙匡胤請罪兵權？趙匡義調離軍？
這一連串的訊息組合在一起，讓長孫人那向來敏銳的神經微微跳。在新人宮時，曾仗著太后侄的份，鋒芒畢地“放話”要爭上一爭，但很快就沉寂下去，彷彿那只是一時意氣。如今看來，那並非退，而是蟄伏。
“皇后娘娘這座山……”長孫人終於落下白子，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室格外清晰，的聲音也如同落子般平靜無波，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銳利，“未必就真的那麼牢不可破了。”
緩緩抬起頭，目投向長樂宮的方向。趙湘基深厚，帝后誼更是難以撼，這是事實。但如今，這份“誼”被當眾撕開了一道口子，暴在所有人面前。趙家更是主“斷臂”，聲勢大減。這無疑是皇后力量的一次顯著削弱。
“文人那邊……很熱鬧吧？”長孫人忽然問道，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太瞭解文荇那種人了，有點小聰明卻無大智慧，此刻怕是已經拳掌，做著不切實際的夢了。
宮低聲回答：“是，文人近日與曹人走頗勤，言語間……頗有幾分得意。”
“得意？”長孫人輕笑一聲，帶著一嘲諷，“也好。讓先去探探路，看看陛下對長樂宮之外的人，如今是個什麼態度。” 需要觀察，需要確認。確認那道裂痕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能被利用。
站起，走到妝臺前，拿起一支點翠金步搖，在鬢邊比了比。鏡中的子容清麗，眼神卻深不見底。“備些新制的茯苓糕。明日……去向皇后娘娘請安。” 需要近距離看看，看看那位高山之巔的皇后，此刻是否真的如傳聞般憔悴失意，看看那“裂痕”在近，究竟是怎樣的景象。
這是前世不曾遇見過的。很尊重趙湘和秦濟，也很激。但是，要是趙湘失勢，會毫不猶豫地向上爬，既是圓了前世的心願，也是為了不讓趙湘到其人的折辱。
長樂宮：
趙湘自然也聽到了宮外沸沸揚揚的傳言。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暖閣裡，看著窗外蕭瑟的冬景。
文荇的蠢蠢，長孫人那帶著審視意味的探訪意圖，以及其他角落裡那些悄然亮起的、帶著試探和野心的目……都心知肚明。
端起手邊溫熱的參茶，輕輕呷了一口。茶水溫潤，帶著淡淡的藥香。
一狡黠的芒，浮現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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