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婕妤力竭沉睡,樊母守著兒與外孫,眼角淚痕未乾。江筠看著襁褓中那皺、卻已顯出幾分俊秀模樣的小皇子,又了疲憊的樊母,心中不忍。
款步上前,對著帝后深深一福,聲音清越而誠懇:“陛下、娘娘,樊婕妤母子初安,樊夫人年事已高又經此憂心,恐難支撐。臣妾願暫留,襄助樊夫人照料婕妤與小殿下,待一切穩妥再回。”
秦濟聞言,目落在江筠溫婉沉靜的臉上,滿是讚許與信任。趙湘更是欣,執起江筠的手輕輕拍了拍:“江才人素來穩妥,心思細膩,有你在此照拂,本宮與陛下再放心不過。只是辛苦你了。”
“此乃臣妾本分,何言辛苦。”江筠含笑應下。
秦濟與趙湘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趙湘故意側過,微微板起臉,對著秦濟道:“陛下,樊婕妤這裡既有江才人盡心,您也該移駕去看看李充容了。那邊雖說是順遂,但陛下若只在此盤桓,豈非厚此薄彼?”
秦濟會意,也做出一副無奈又有些賭氣的模樣,拂袖起:“皇后此言,倒顯得朕偏心了。罷了罷了,朕這就去瞧瞧,免得又落人口實。”說罷,竟不待趙湘,自顧自地大步朝殿外走去。
趙湘看著皇帝“負氣”而去的背影,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隨即也端莊起,對江筠和樊母溫言道:“本宮也需去看看李充容那邊安置得如何。此,就勞煩江才人與樊夫人了。”特意對江筠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託付之意,這才領著宮人,儀態萬方地“追”著皇帝的腳步去了。
樊母對著江筠謝道:“陛下與娘娘真是用心良苦……才人,老代捷兒和小殿下,謝過您了。”說著便要行禮。
江筠連忙扶住:“夫人折煞我了。能照料婕妤和小殿下,是我的福氣。再說了,您也是誥命夫人,對我一個才人行禮,也不合禮數。”
扶著樊母在榻上坐下,“夫人也累極了,先在此稍歇片刻,這裡有我看著便是。”走到搖籃邊,看著那包裹在紅綢襁褓裡的小小嬰孩,哭過後的嬰孩正睡得香甜,小偶爾嘬一下,彷彿夢中還在回味著什麼。
另一邊,李詩韻半倚在錦榻上,氣雖有些虛弱,卻難掩初為人母的喜悅。正拿著一個小小的碧玉算盤,對著燈下的一本簿冊細細核對著什麼——那是務府送來的、給小公主準備的各項用度清單。
生產得無比順利,哪怕是同時發的,比樊捷還要早一天生產完。
忽聽宮人通傳:“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李詩韻連忙放下算盤簿冊,起行禮。秦濟已快步走進來,虛扶了一把:“妃快免禮,好生躺著。”
趙湘隨其後殿,臉上帶著彷彿因“追上”皇帝而微微鬆口氣的神。然而,當的目落在李詩韻手邊那小巧的碧玉算盤和攤開的簿冊上時,那雙溫婉的眸立刻染上了一層薄薄的、不容置疑的責備。
“李充容!”趙湘的聲音比平時略沉了幾分,帶著皇后應有的威嚴,快步走到榻前,目銳利地掃過那算盤簿冊,“你這是做什麼?昨日才生產完,今日就對著燈燭費神核賬?太醫的叮囑都忘在腦後了嗎?”
李詩韻被皇后這突如其來的責備驚得一怔,隨即臉上浮起一赧然,連忙將算盤簿冊推得更遠些,低聲道:“娘娘息怒……臣妾只是覺得神尚可,閒來無事,便想看看小公主的用度……”
“神尚可?”趙湘的眉頭蹙得更,語氣雖嚴厲,眼底卻滿是關切與不贊同,“生產乃是大耗氣之事,便是順遂如你,此刻最要的也是靜養!這燈下看字,最是傷神耗眼,更別說撥弄算盤費心勞神!你當自己是鐵打的不?萬一落下病,日後如何是好?”
說著,親自手將李詩韻後的枕調整得更舒適些,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給本宮躺好了!這些瑣事自有務府辦,難道還能委屈了小公主不?再讓本宮瞧見你不好生休養,這些賬冊算盤,本宮便命人都收了去!”
李詩韻被知道皇后是真心為自己著想,順從地躺好,順地應道:“娘娘教訓的是,是臣妾思慮不周,太過心急了。臣妾知錯,定當謹遵娘娘懿旨,安心靜養。”
一旁的秦濟看著皇后“發威”,方才那點裝出來的“餘怒”早已煙消雲散,角反而噙起一看戲般的笑意。他踱步到旁邊的搖籃邊,目立刻被裡面那個睡得正香的小小嬰吸引了過去。
秦濟忍不住出手指,極其輕地了小公主的臉頰,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賭氣”模樣。
趙湘責備完李詩韻,目也隨之轉向搖籃。走到搖籃邊,與秦濟一同看著睡的嬰孩,語氣放輕道:“小公主睡得安穩,瞧著就讓人心安。李充容辛苦了,為皇家添此明珠。”的話是對李詩韻的肯定,也是對新生命的歡迎。
秦濟目未離兒,低聲道:“眉眼清秀,甚好。”他到小拳頭無意識地搭上他的手指,那份微弱的牽絆讓他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李詩韻倚在榻上,看著帝后對兒的溫和態度,心中踏實。溫順地介面:“陛下與娘娘慈,是小的福分。”
趙湘適時地收回目,看向李詩韻,語氣恢復了皇后應有的關切與不容置疑:“好了,人也見了,心也安了。李充容,你需謹記本宮的話,好生休養,莫再勞神。”
的目掃過那被推到一邊的碧玉算盤和賬冊,“這些東西,本宮先帶走了,待你子大好了再還你。”說著,對後的宮使了個眼,宮會意,上前恭敬地收起了算盤和簿冊。
李詩韻臉上微赧,忙道:“臣妾不敢,謹遵娘娘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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