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冊子,本著調查一番的心思,趙湘翻開看了一看,發現裡邊也沒有什麼,只有一些對星圖的解讀,還有一些被撕毀的痕跡。
梧桐搖搖頭,指著自己額角一個微紅的腫包說:“回娘娘,奴婢今夜當值,在來您宮裡的路上,這東西就突然落在奴婢腳邊。還沒等奴婢看清,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小石子,正砸在奴婢頭上!奴婢吃痛低頭,就只看到這個冊子和旁邊這張紙了。那丟東西的人影……奴婢本沒瞧見。” 的語氣帶著委屈和憤怒。
當然,有些跋扈的想法梧桐不好說出口:【好大的膽子啊,拿石頭砸我的頭?誰不知道我是皇后的心腹?這不是打皇后的臉嗎?】
趙湘的目又落回那張伴隨冊子出現的紙條上。上面只有兩個墨跡淋漓、力紙背的大字:“圖讖!”
這兩個字,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趙湘的心底。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歷史上那些因“圖讖”、“巫蠱”而掀起的滔天浪!漢武時期的巫蠱之禍,牽連數萬,太子、皇后皆不能倖免;唐玄宗廢王皇后,不也是借了“符厭”的由頭?這是衝著我這個皇后來的?!
但隨即,更大的疑湧上心頭。若真是構陷,為何冊子裡空空如也? 只有些尋常星圖記錄,連一句影宮廷、涉及帝后的批註都沒有!被撕掉的那些才是關鍵?幕後之人故意留下這殘缺的冊子和指向極強的“圖讖”紙條,就是為了製造恐慌,引導去查,去疑神疑鬼?讓自己把自己嚇死?還是說這僅僅是個拙劣的開端?
“娘娘,”梧桐小心翼翼地開口,打斷了趙湘的沉思,“奴婢聽說,曹人未出閣時就痴迷星象之學,在咱們宮裡,也時常向您討要些星圖典籍看。這冊子的筆跡,奴婢瞧著,倒有幾分像曹人的。您看會不會和有關?”
趙湘沒有立刻回答。再次拿起冊子,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梧桐的提醒沒錯,這清秀工整的字跡,確實很像曹倩的。曹倩喜歡星象,這在宮裡不算秘。
“有關?”趙湘緩緩放下冊子,了眉心,說道,“有關是當然有關的。這冊子九九就是的。但是……”
抬起頭,眼中沒有梧桐預想中的震怒或猜疑,反而是一種悉的冷靜和一興?
我的鉤子上終於有魚咬了!
“但是,梧桐,你說曹人有害人的心思嗎?”趙湘反問道。
梧桐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老實回答:“這奴婢不敢妄言。不過曹人子是跳了些,有時說話做事不過心,看著是有點,嗯,不太聰明的樣子。可要說存了害人、尤其是害娘娘您的心思,奴婢覺得不像。跟打過道的人,背後都說雖然神神叨叨,但心腸不壞,是個沒什麼城府的。”
“正是如此。”趙湘微微頷首,肯定了梧桐的觀察,“曹倩這孩子,本宮也接過幾次。說‘好姑娘’或許過了,但說心思單純、直來直去、甚至有點缺心眼,倒是不假。會懂用這種損的、藏著掖著的法子來構陷我?沒那個腦子,更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機!”
“所以,”趙湘下了結論,“這冊子是曹倩的,沒錯。但這‘圖讖’的局,絕不可能是做的。頂多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那些被撕掉的記錄,恐怕才是幕後之人真正想讓我們‘聯想’到的東西,或者乾脆就是被幕後之人拿走,準備在更‘合適’的時候丟擲來?”
趙湘的目變得銳利起來。這手法,比直接放一本寫著“皇后該死”的圖讖冊子更險!它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目的不是石子本,而是要激起漣漪,引發猜忌,攪後宮,最終讓矛頭指向這個皇后!
“那娘娘,我們該怎麼辦?要傳曹人來問話嗎?或者嚴查?”梧桐擔憂地問。
“傻梧桐?忘了我是什麼人了嗎?當然應該找曹人來問話啊,我是皇后,不是查案的,找人問一問就能出來的事,大費周章地去嚴查干什麼?宮裡的人又不是天天閒得沒事幹,更何況現在宮裡人的心思都在陛下失眠的事上呢,雖說已經好轉了,但誰知道陛下還會不會再失眠。”
優雅地打了個哈欠,帶著一慵懶:“我累了。把這冊子和紙條收好,鎖進我床頭的暗格裡。鑰匙你拿著。今晚就當什麼也沒發生,讓那丟東西的鬼祟之輩,先睡一晚上好覺。明日我再好好‘請教’曹人。”
次日,上午
過窗欞灑進來,殿一片明亮祥和。曹倩卻是在忐忑不安中被傳喚來的。昨夜睡得很不踏實,夢見大寶和說了一晚上“犯我大吳疆土者,盛必擊而破之”,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曹人不必多禮,坐吧。”趙湘笑容和煦如春風,彷彿真的只是閒話家常,“本宮昨日整理書庫,發現幾卷前朝星對《甘石星經》的孤本批註,想著你定然喜歡,便你過來看看。”
曹倩一聽是星象孤本,眼睛頓時亮了,張消散大半:“謝娘娘恩典!臣妾最喜歡這些了!”
“喜歡就好。”趙湘微笑著,話題卻如流水般自然一轉,“說來也巧,昨夜宮裡出了件怪事,倒也與星象沾點邊。竹實,把東西拿來給曹人瞧瞧。”
竹實應聲上前,將那個悉的冊子和那張寫著“圖讖”的紙條,輕輕放在了曹倩旁邊的茶几上。
正好照在那刺目的“圖讖”二字上!
曹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死死盯著那本冊子——是的!絕對沒錯!再看那紙條:“圖讖”?!如同晴天霹靂在腦中炸響!的臉“唰”地一下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哪個天殺的?這不明擺著說我曹倩要在宮闈搞事?坐實了全家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