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河上公所代表的這種思想一旦藉助宗教形式廣為傳播，百姓的或會更趨向率真自然，但若後世出現暴政......
那麼，即便沒有歷史上的黃巢，也未必不會有人高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號角。
河上公聽得心神震。
始皇帝化天帝，臨塵始皇廟之事，鄒玄親眼所見，多方佐證，已由不得他不信。
如今趙凌親口說出老子、莊子皆已封神位，這是否意味著，修行之人，真有證道飛昇，長生久視的那一天？
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此刻竟泛起劇烈漣漪，河上公覺自己的心跳都急促了幾分。
他選擇相信趙凌的話，因為皇帝若真想對付道家，手段多的是，完全無需如此大費周章，編織這樣一個恢弘而縹緲的謊言。
事實上，道家以莊子為代表，本就主張“小國寡民”，對政治權威持有批判態度，傾向於個人逸，如莊子本人便曾拒絕楚王聘任。
但這並不妨礙道家思想在世之時，為有識之士世抗爭、揭竿而起的神資源。
畢竟任何學說，都會隨著時代演變而不斷發展、富。
趙凌此刻需要的，正是道家學說中那份超與思辨的神，來平衡過於嚴的儒家綱常與法家律令，讓天下百姓的心能夠有所依託，不至於被完全錮。
他所追求的，是真正意義上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絕非一句空的口號，而是他決心踐行的宏願。
河上公沉良久，終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由衷慨道：“若後世之君，皆能如陛下這般深思遠慮，懷萬民，實乃天下蒼生之福。”
趙凌卻緩緩搖頭，目穿越庭院，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後世？無論朕今日如何努力，都難以避免未來的盪與紛爭。”
他引述《道德經》之言，語氣帶著一冷峻的察：“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得道之人。”
他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朕之所為，正是以帝王之權柄，強行推行天道，這本就違背了‘人之道’的常。”
“人世間的法則，往往就是掠奪不足者的，來供奉那些已經富足有餘的。再過三五百年，依舊是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看歷史迴圈的淡然：“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要後世子孫，心中能永遠銘記始皇帝天下一統的宏願，並將其傳承下去，便已足夠！”
河上公聞言，面驚詫與不解，他忍不住問道：“陛下......難道不希大秦江山，傳至萬世，永不斷絕？”
趙凌縱聲大笑，那笑聲在靜謐的庭院中迴盪，帶著一種超乎時代的灑與不羈：“世間豈有萬世不滅之王朝？朕在時，自當竭力而為。至於朕死後......”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石破天驚：“哪管它洪水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