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這句話,用在始皇帝上,或許亦是如此。”
“始皇帝的一些舉措,在當時看來,或許令部分人承了痛苦,被指為過錯。但其奠定統一、規範制度、強化集權的長遠功效,卻可能福澤後世千秋。”
“墨知白也說,‘可當代黔首,的確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句話,也是實。”
他說這話時,神異常平靜,甚至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那是一種超越了個得失榮辱的平靜。
是他嬴政,不想讓天下黔首過得好嗎?
當然不是。他築靈渠,修馳道,統一度量衡,哪一項不是為了便利民生,促進流?
他巡行天下,刻石記功,宣揚黔首改化,遠邇同度,心中何嘗沒有澤被蒼生的抱負?
但理想與現實之間,總是那麼遙遠。
“春秋戰國五百餘載,天下黔首便過得好了嗎?”
“戰頻仍,朝不保夕,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人盈城。” 嬴政的聲音低沉下來,“始皇帝終結了戰,這是大功。”
“然則,要維繫這個前所未有的龐大統一不再次崩裂,他需要集中天下資源,修長城、修直道,需要鎮六國族的反抗,需要鉗制可能威脅統一的思想......”
“這些,都需要從黔首上汲取人力力。賦役是沉重的,律法是嚴苛的。”
他看向趙凌,眼中是兩代帝王之間的理解與傳承:
“此一時,彼一時。”
“當時的始皇帝,首要任務是收天下權貴之心,鎮四方不穩之勢。”
“他是權貴與將領擁戴上的皇帝,他的權力基礎與這些集團盤錯節。”
“他需要利用他們來統治,也必須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他們的利益,同時又要防範他們坐大。”
“他不可能像皇帝你今天這樣,對朝中盤踞的權貴勳臣進行徹底的大清洗。”
“他沒有那麼多人才去替換整個朝堂。”
嬴政冷靜得近乎殘酷,卻揭示了封建帝王統治最本的困境。
“當時的天下黔首,在很大程度上,只能在權貴的迫下艱難求生。”
“始皇帝看到了,以法為教已經是用來取代權貴和儒生對思想的壟斷最好的辦法了。”
“時移世易,背景已變,皇帝你能收盡天下民心,擁有了對權貴們開刀的底氣,故而可以對權貴進行更無的打與改造,可以對天下黔首施以更直接的仁政。”
語聲落下,尚學宮久久無聲。
嬴政站在與影的界,影依舊拔。
趙凌徹底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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